不多时,林峰和几个新结交的符阵院弟子也走进了膳堂。他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那桌“其乐融融”的景象,尤其看到余木竟也在其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嫉恨瞬间冲上头顶。他脸色阴沉下来,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时不时扫过李一。
“林师兄,那就是李一?” 一个跟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带着轻蔑,“走了狗屎运的家伙,一身穷酸气。你看他吃饭的样子…”
林峰没说话,只是优雅地拿起筷子,动作无可挑剔,但握着筷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阴鸷的目光最终死死盯着李一,眼神深处翻涌着探究、不甘和一丝冰冷的算计。
李一正唾沫横飞地描述自己用铁管砸魔法师的“英勇事迹”,忽然感觉背脊一凉,如芒在背。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峰那双淬毒般的眼睛。李一挑了挑眉,非但没怂,反而拿起一块看起来就很嫩的玉脂豆腐,对着林峰的方向晃了晃,咧嘴一笑,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说:“林师兄,这豆腐不错,嫩得很,尝尝?” 那副故意挑衅的贱样,让林峰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余木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放下筷子,看向李一,声音不高却清晰:“符阵诡谲,尤擅借势布局,隐于无形。初入学院,当以修行为重,谨言慎行,莫要徒惹麻烦。”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也无需畏首畏尾。华珑自有法度,若有人行不轨之事,自有戒律堂裁处。”
李一收敛了嬉笑,点点头,认真道:“明白,余师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咱也不是好惹的。”余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宴席终散。宿霸天拍着滚圆的肚子回战神殿,鲁新抱着他的研究笔记念念有词走向天工院深处。余木最后对李一叮嘱了一句“丙字柒号院,青竹苑东三排。卯时起身,向阳吐纳。《守则》背熟。” 便也飘然离去,身影消失在通往百草院的青石小径。
李一独自循着玉符指引,穿过灵气氤氲、夜色静谧的学院区域。月光如水,洒在亭台楼阁和摇曳的灵植上,静谧而美好。
青竹苑名副其实,一片青翠欲滴的灵竹环绕。丙字柒号院是个独立小院,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只有一间简朴的石屋,一床一桌一蒲团,再无他物。然而,空气中浓郁精纯的灵气,让李一浑身舒畅。
他站在小小的院落中,抬头望着华珑璀璨的星空,再低头看看手中温润的玉符,上面“华珑·李一”的字样清晰可见。从弥漫着泡面味和机油味的地铁车辆段,到这灵气盎然的仙家学院;从被报表和余木“压榨”的维修工,到怀揣灵石的华珑弟子…这转变,如梦似幻。
“嘿,” 李一轻笑一声,揉了揉鼻子,“仙是入了,债也欠了,麻烦也惹了…这修仙生活,开局就是困难模式啊!”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管他呢!明天先看看这引气诀怎么练…希望能比报表简单点。”
他推开石屋的门,打着哈欠走了进去:“卯时…五点…要命啊…睡觉睡觉…” 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门扉轻轻合拢,将满院星辉关在门外。小院陷入寂静,只有灵竹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而在不远处,一丛更加茂密的灵竹阴影之下,林峰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他死死盯着丙字柒号院紧闭的大门,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一枚刻画着复杂隐晦符文的黑色玉符,在他掌心被捏得咯吱作响。
“李一…好得很…” 冰冷刺骨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在寂静的夜色中弥漫开来,“入了华珑,你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我们…慢慢玩。”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冰冷的杀意,无声地缠绕在青竹苑的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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