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直播我看了三遍。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特别的内容，而是因为每次重看，我都能听到不同的东西。
第一次，我只注意到她的脸。
她笑得很甜，脸颊的梨涡深得像小坑，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好像在看某个藏在弹幕背后的观众。
她叫林果儿，是个小有名气的女主播。粉丝不多不少，刚好能养活自己。失踪前一天，她说要做个“深网挑战”视频，把自己三天的日常直播给剪成一部恐怖纪录片。
第二次，我把音量调到最大，戴着降噪耳机听。她最后五秒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几乎被背景音乐盖住了：
“我不是在和你们说话。”
我重放了十几次。音频波形在那句之后突然出现一个异常抖动，就像有人用指甲划过麦克风。
她的直播就此中断。没有告别、没有掉线提示，只是突然黑屏。
之后的事情你大概听说过：粉丝报警，警方说网络断联属“自愿失踪”；她的好友说这两天她变得很奇怪，睡觉时会讲“代码”，但她不是程序员。
有几个人说，自己梦到她了。梦里她站在一扇打开的门前，背后是一块不断震动的黑屏。
我并不是她的粉丝。严格来说，我只是个冷眼看客——我关注她是因为她是我剪过片的一个客户。去年她做了一期《都市怪谈Top10》的视频，找我当外包剪辑。
但看到她失踪的那天，我的私信突然多出一条草稿信息，是她账号发给我的，时间显示是直播当天的凌晨三点。
“别接那个邀请，它不是给你的。”
可我没收到任何邀请。什么邀请？谁发的？为什么说“不是给我的”？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痒，像有什么要说出来的东西被我咽了下去。
我打开视频剪辑软件，把她最后一场直播下载下来——是别人存的副本，原始视频已经从平台上“下架”了，官方说是“侵害社会心理健康”。
我调出每一帧画面，帧数拉到60FPS，在直播第十三分二十秒，她抬头看向屏幕的那一刻——眼睛里，确实有一小块反光不是灯。那是一行文字。一个弹幕。
我把它放大。
「𝚠𝚎'𝚛𝚎𝚑𝚎𝚛𝚎.𝙺𝙽𝙾𝚆𝙻𝙴𝙳𝙶𝙴𝙵𝙻𝙾𝚆𝚂.」
我们来了。知识在流动。
我从没听过哪个直播弹幕会发这种话。这不像人写的，更像是某种自动触发代码。可这不是游戏直播，是她刷牙、吃早餐、对着镜子发呆的日常。
我开始搜索这些字，结果意外地多。
在一个叫“深梦平台”的加密留言板里，我找到一张贴子截图：
【标记日志】已识别第23例《𝚠𝚎'𝚛𝚎𝚑𝚎𝚛𝚎》型接入提示。注意：该实例未在奈亚网络正式注册。疑似野链污染，建议物理切断主机连接。
我不知道这是恶作剧，还是另一种“游戏”。但我知道“奈亚网络”这四个字，我在她说梦话的录音中听到过。
而且，现在，它也出现在我家路由器的设备列表里。
一个陌生设备连接了我的Wi-Fi，名字就叫“Nyarlanet.user-006”。
我只住在一室一厅。
没有室友，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我的Wi-Fi密码。
可是，那个设备的IP地址，就像从我自己的机器复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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