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话音落下，江渊已迈开步子。桂若汐没有迟疑，立刻跟了上去。少年在前，少女在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步履带起的微风拂过衣角，无声地勾勒着青春独有的韵律。
“江渊。”
清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江渊闻声，身形略缓，微微低头看向与他并肩了一瞬的桂若汐。他的视线投下，带着一种安静的专注。
"我的成绩就像抛物线顶点，再往前一步就要滑向负区间了。"桂若汐指尖无意识地在书包带上划出函数图像，晨光里睫毛轻颤如蝶翼，"江老师要不要考虑收个濒临挂科的差生？"
少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目光掠过她故意压低的嗓音里藏着的狡黠。七月流火中那些被汗浸透的草稿纸、空调房里牛肉干击中额头的脆响、投影仪蓝光里相交的圆与补集符号忽然鲜活起来。
"压轴题解不开的时候，"他食指屈起，指节在她额发上极快地、几乎是象征性地一叩，像老师用粉笔点在黑板上强调重点，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记得空集不是终点。"
桂若汐望着江渊走进教室的背影，额头上还残留着他指节叩击的触感，她下意识用掌心覆住被敲过的地方，走进了自己的班级。
当桂若汐走进高一（21）班的教室，空气中弥漫着新书本的油墨味和少年人特有的躁动。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空位，旁边已经坐了一个短发女生，正低着头翻看崭新的数学课本，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桂若汐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你好，我叫桂若汐。”她主动打招呼。
短发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略显疏离的脸，眼神很亮。“沈辞云。”她点点头，声音清脆，算是回应。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闫钦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这位教数学的中年男老师，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他走上讲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撂下一沓试卷。
这也是一中规定，开学当天进行小测验，目的是为了摸底。
“同学们，高中不是初中，没有适应期。为了摸清你们的底子，也为了让你们清醒清醒，”闫钦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开学小测验，数学。范围是集合与常用逻辑用语，还有部分衔接知识。一节课时间，现在开始。”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桂若汐的心也猛地一跳。集合？江渊暑假给她梳理过框架，但A组题全错的阴影还在。她深吸一口气，接过沈辞云传过来的试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桂若汐发现，那些曾经张牙舞爪的符号，此刻似乎温顺了不少。江渊画的两个相交的圆清晰地浮现在脑海，空集——“不可能”，补集——“刨掉剩下的”。她努力回忆着江渊讲解时的逻辑和强调的重点，一道道题目做下去，竟觉得比暑假顺畅许多。虽然有几道综合题卡了壳，但她还是尽可能把思路写了上去。
两个小时后，桂若汐刚把笔放下，额角还沁着一点思考过度的薄汗，闫钦老师已经踱步到讲台前，开始一张张批阅刚收上去的试卷。教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这卷子真难，有60分就不错了，你觉得你能考多少？”沈辞云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带着点同病相怜的试探。
桂若汐没立刻回答。她脑子里还在飞速回放最后一道大题卡壳的步骤，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集合符号的轮廓，试图抓住那稍纵即逝的解题灵感。沈辞云见她没反应，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她摊开在桌上的草稿纸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清晰工整，思路框架一目了然，尤其是几道综合题，虽然答案未必完整，但切入点明显抓住了关键。
沈辞云不禁“啧”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重新打量了桂若汐一眼。这水平……不像临时抱佛脚的啊？难道是个深藏不露的学霸？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带着兴奋的议论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教室后排的某个角落骤然响起，并且迅速扩散开来。
“快看！论坛！炸了！”
“什么什么？”
“我去……江渊？！那个江渊？！”
“照片！有照片！这女生……嘶，看着眼熟？”
“21班的？好像叫桂若汐？”
“P得有点过吧……不过这氛围感绝了！”
“学神居然跟女生一起走？还这么近？！我是不是没睡醒？”
“重点班大佬和咱普通班……这组合？有故事？”
那些关键词——“江渊”、“照片”、“桂若汐”、“21班”、“氛围”——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入桂若汐的耳膜。她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侥幸的慌乱，飞快地摸向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校园论坛APP。首页置顶的、标着“HOT”火焰图标的帖子标题，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狠狠劈进了她的眼帘：
标题是：《惊！学神江渊的“专属挂件”？开学首日走廊实拍！》
照片抓拍的角度极其巧妙，正是开学清晨，桂若汐跟在江渊身后半步，两人穿过绿荫浓密的主干道走向教学楼的那一幕。少年身形挺拔，步履从容；少女微微仰头，目光似乎追随着前方背影。清晨的光线穿过香樟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起少女的衣角和少年额前的碎发。整个画面干净、清新，却又因两人之间那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光影的渲染，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暧昧。
更火上浇油的是，照片明显被人用软件处理过（PS）。背景被虚化得更加梦幻，两人身周甚至被加上了若有若无的粉色光晕和几颗小小的、闪烁的爱心气泡。配文更是充满了八卦的引导：“冰山学神也有春天？神秘女生身份大起底！2班江渊 & 21班桂若汐，这距离，这氛围，说没点故事谁信？”
帖子瞬间被顶上了热门。回复里炸开了锅：
“卧槽！真是江渊？！”
“这女生谁啊？21班的？好像叫桂若汐？”
“P得有点过了吧……不过原图氛围感确实绝了！”
“学神居然会跟女生一起走？还这么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重点班和……普通班？这组合有点意思。”
“柠檬树下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教导处警告：禁止早恋！/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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