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乳石砸落的瞬间，韩非已经不在原地。
他贴着洞壁翻滚，肩头火辣的伤被粗糙岩面一蹭，疼得差点把彩虹葫芦甩出去。七彩雾气还在往前爬，像条贪吃的蛇，直奔那团忽明忽暗的红光。雾气触到红光边缘，猛地一缩，仿佛被咬了一口，随即整股被吸了进去。
“有活物。”他啐了口血沫，“还是个饿鬼投胎。”
洞壁上的符文开始蠕动，像是被什么唤醒了。韩非抬手一划，耳钉微震，系统界面弹出“装逼回放”——刚才机械舞的画面残影浮现在空中，扭曲晃动，像劣质投影仪放的老片。那些符文果然一顿，像是被闪到了眼。
他趁机前冲两步，借着残影遮掩，终于看清前方景象。
赵凝霜跪在一团紫黑色毒雾中央，双手捏针，指尖血珠不断滴落。每落一滴，她身子就抖一下，瞳孔灰白，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清的口诀。毒雾翻腾，隐隐凝成一张人脸，正冲她冷笑。
“老道教你的针法不是这么玩的！”韩非骂了一声，闪身扑进雾圈。
毒雾立刻暴起，如活蛇缠上他手臂。皮肤瞬间发麻，经脉像是被塞进了一堆烧红的铁丝。他咬牙掏出一根荧光棒似的玩意儿，塞进赵凝霜嘴里。
“系统刚奖励的，叫‘静心棒棒糖’，含了不许吐，吐了算你欠我一条命。”
赵凝霜眼神涣散，本能地咬住。糖块融化，一股清凉直冲脑门。她猛地吸了口气，瞳孔恢复清明，抬手就是一针扎进自己眉心。
“你疯了？！”韩非差点跳起来。
“闭嘴。”她声音发颤，“再吵，下次给你炼颗泻药丹。”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空中毒雾竟随着她的呼吸节奏，缓缓排列成波浪状的纹路，一条条横线浮现，上面还漂着几个小圆点——活脱脱一张悬浮在空中的五线谱。
“这什么新型精神病？”韩非瞪眼。
“是你糖的事。”赵凝霜喘着气，“它把毒雾的频率稳定了……现在它在跟着我的呼吸走调。”
韩非低头看手里的空糖棍，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副作用：可能引发音乐性共振。”
他嘴角一抽：“系统你又整活？”
“反正都这样了。”他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唢呐，金漆斑驳，喇叭口还贴着张“非哥专属BGM”的荧光贴纸。
“非哥今天不跳了，改吹。”
他凑近唢呐，深吸一口气，第一个音符炸出去的时候，整条洞穴都抖了三抖。
《铁血丹心》前奏响起，金光音波撞上毒雾五线谱，瞬间凝成数十根长矛，悬浮半空，矛尖直指毒雾人脸。
那张脸咧开，一口吞下一根长矛。
下一秒，它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音波反冲回来，韩非耳朵嗡的一声，差点跪下。
“好家伙，还能消化攻击？”他抹了把鼻血，“看来得加点料。”
赵凝霜突然抬手，从袖中甩出一颗漆黑丹药，表面泛着诡异绿光。
“增强版解毒丹，我炼了七天七夜，加了三味禁忌药材，副作用是可能让人三天内放屁带火。”
“那你先吃一个试试效果。”
“闭嘴！”
丹药飞入毒雾人脸口中，它刚要吞，突然喉咙一哽，眼珠翻白，整个雾体剧烈抽搐。
“消化不良了！”韩非大笑，“非哥的BGM，岂是你这邪门玩意儿能随便嚼的？”
他猛地吹出高潮段落，唢呐声如千军万马奔腾而出。毒雾长矛受旋律牵引，齐齐调转方向，竟在空中划出弧线，像被无形之手操控的箭雨，直射洞外。
轰——！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夹杂着布料撕裂和骨头错位的脆响。
“韩远中招了。”韩非收了唢呐，咧嘴一笑，“非哥的音乐，专治各种不服。”
洞外，韩远靠在石柱上，半边身子被毒雾长矛贯穿，黑袍焦裂，脸上全是血。他抹了把嘴角，咬牙切齿：“你……你竟拿毒雾当乐器？”
“不然呢？”韩非拍拍赵凝霜肩膀，“人家小姑娘都把谱子给你排好了，你不听还敢吃？活该被反噬。”
赵凝霜站起身，脸色仍有些发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她盯着韩远，冷冷道：“你用毒雾炼阵，却不知毒也有灵。它被你压迫太久，早就想反水了。”
“可笑。”韩远冷笑，“你们以为这就赢了？这毒雾只是开胃菜——”
他话没说完，洞内毒雾突然剧烈翻腾，那张人脸再度凝聚，但这次，它转向韩远，张口就是一声尖啸。
“它……它不听我指挥了？！”韩远瞳孔骤缩。
“当然不听。”韩非晃了晃空糖棍，“你操控它，靠的是压迫和契约。可刚才，它跟着赵医生的呼吸走了七分钟——那叫共鸣，懂吗？人心换人心，毒雾换毒心。”
毒雾人脸缓缓抬手，指向韩远。
“你……你敢——”
话音未落，整团毒雾化作巨矛，轰然刺出。
韩远抬手结印，紫黑屏障瞬间成型。可那矛尖触到屏障的瞬间，竟再次拐弯，如灵蛇绕行，从侧翼穿透防御，直贯肩胛。
“啊——！”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韩非笑得更欢：“非哥的BGM，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赵凝霜却没笑。她盯着毒雾，眉头微皱：“不对……它太活跃了，像是被什么刺激了。”
韩非一愣，低头看手里的糖棍。
糖棍尾端，不知何时渗出一滴透明液体，正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滴答。
液体落在地上，瞬间蒸发，留下一圈微弱的金光。
“系统？”他心头一紧，“你这糖该不会还有什么隐藏功能吧？”
系统界面无声弹出，奖励栏闪烁了一下：【静心棒棒糖·变异版：可激活负面情绪共鸣，持续时间视使用者作死程度而定】。
“作死程度？”韩非嘴角抽搐，“我刚吹了首《铁血丹心》，算不算KPI达标？”
他话音未落，洞内毒雾猛然暴涨，五线谱扩张至十米宽，音符自动排列，竟开始演奏一段陌生旋律——低沉、压抑，带着无尽怨恨。
“这不是我放的歌。”韩非脸色变了。
赵凝霜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腕：“听……这不是音乐，是哭声。”
无数声音在旋律中交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在嘶吼、哀求、诅咒。
“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
“韩家……韩远……你们不得好死……”
韩非浑身一僵。
这些声音……他听过。
在祠堂跳广场舞那晚，系统奖励金刚拳时，他曾在幻象中听到过。
那是被韩家毒阵吞噬的亡魂。
“你动了他们的执念。”赵凝霜低声，“这毒雾，本就是用死人怨气炼的。”
韩非握紧唢呐，指节发白。
“所以现在，它们想借我的BGM，报仇？”
洞外，韩远挣扎着爬起，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转身欲逃，可刚迈出一步，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不……不可能！这地方不该有骨海！”
韩非眯眼望去，那些白骨的手势，全都指向天空——竖着中指。
“欢迎来到非哥的主场。”他冷笑，“不过这次，是你们的主场。”
他举起唢呐，对准五线谱最中央的音符。
“既然想唱，那就唱个痛快。”
第一个音吹出，毒雾旋律骤然变调，从哀怨转为战歌，低沉鼓点在洞壁间回荡。
赵凝霜咬破指尖，一针扎进自己心口，鲜血喷出，化作一道符文，烙在五线谱末端。
“我给你们开个放大器。”
音波轰然炸开，毒雾巨矛再度凝聚，比之前粗了三倍，矛身缠绕着无数冤魂虚影，直指韩远。
韩远疯狂结印，可那些白骨越抓越紧，他动弹不得。
“你们……会后悔的！”他嘶吼。
“非哥从不后悔。”韩非吹出最后一个高音，“只后悔没早点给你来段《最炫民族风》。”
毒雾长矛破空而下。
韩远抬手格挡，可矛尖触体的瞬间，竟再度拐弯，从他腋下穿过，狠狠钉入地面。
他愣住。
低头看去。
那矛尖，正抵在一枚藏在衣襟下的玉符上。
玉符裂开一道缝，隐约有血光渗出。
“这……这是……”他声音发抖。
韩非眯眼，看清玉符纹路。
那竟是半块韩家族印。
“哟？”他咧嘴，“非哥的音乐，还能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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