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右手指尖又跳了一下。
韩非盯着那道电弧，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的萤火虫。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彩虹葫芦往腰带上一别，顺手摸了摸耳钉。系统界面安静地浮着，全域投影图标还在低频闪烁，像在憋大招。
“行吧。”他咧嘴，“非哥不拆台，但你们想清场？得问问这雕像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执法堂执事带着三十六名弟子列阵而来，个个脸色铁青，手里攥着“清肃令”符诏，灵力波动直冲天际。为首的执事一脚踩上雕像基座前的台阶，手指直指中指方向：“此像辱没宗门，形同咒杀长老殿，即刻拆除！”
围观人群哗然。
几个年轻弟子立刻围成一圈，把雕像护在中间。一个外门小胖子跳出来喊：“拆？你拆一个试试！这是战神！是精神图腾！是我们投票选出来的宗门新门面！”
“门面你个头！”执事怒喝，“谁给你的权力定义宗门门面？韩非蛊惑人心，煽动无知弟子，此乃大罪！”
“大罪？”韩非终于开口，慢悠悠从人群后踱出来，手里晃着一块留影石，“非哥还没说你们执法堂上班摸鱼呢，你先急了？”
他抬手一划，留影石画面炸开，半空中浮现出一段剪辑好的短片——《宗门代际认知差异实录》。
画面里，老弟子怒斥“竖中指是大不敬”，下一秒切到年轻弟子一脸懵：“点赞不是夸人吗？我昨天给师娘点赞，她还送我灵米饼。”配乐是《二泉映月》混着电子鼓点，副歌部分突然炸出一句“奥利给——”，音效拉满。
全场静了两息，然后爆笑。
“哈哈哈我那天真点了！我还以为是新法印！” “我爹要是看见我给雕像点赞，非打断我腿不可！” “可这GIF回放……非哥在雷劫里跳舞那段，帅啊！”
笑声像野火燎原。
韩非站在雕像肩上，双手叉腰：“看见没？你们长辈连‘点赞’是啥都不懂，就敢说这是亵渎？那我问你，什么叫威严？是整天板着脸装神仙，还是能让人记住、传颂、热血沸腾？”
他猛拍雕像肩膀：“这姿势，是态度！这中指，是对陈规的挑衅！这荧光劲装，是新时代的战袍！你们说它不像战神？那你告诉我，哪个战神是跪着赢的？”
人群炸了。
“非哥说得对！” “我们不要老古董门面！我们要奥利给战神！” “点赞！必须点赞！”
光幕上的数字“叮叮叮”往上跳，7123、7345、7588……眨眼冲到7923。
执法执事脸色发紫，怒吼：“住口！启动傀儡阵！清场！”
三十六具铁甲傀儡同时踏步，灵力锁链哗啦作响，直扑雕像底座。年轻弟子们咬牙不退，手拉手围成铁桶阵，有人甚至掏出传音符往全宗乱发：“兄弟们快来看！执法堂要拆战神像了！”
千钧一发之际，韩非突然笑出声。
“哎哟，急了急了。”他跳下雕像，走到光幕前，当着所有人面，把彩虹葫芦倒过来，往雕像脚下泼了一圈荧光剂。
液体落地不散，反而像活物般渗入底座纹路。
“系统，启动【作死共鸣·初级】。”
嗡——
雕像双目骤然亮起金光，底座那圈“万人围观特效”自动激活，一圈半透明光晕缓缓升起，将整个雕像与光幕笼罩其中。傀儡的锁链砸在光幕上，竟被弹开，连执事亲自出手，掌心刚触到底座，就被一道微弱电弧“啪”地弹飞。
他低头看手心，一道焦痕赫然在目。
“这……这雕像有灵？”
“有灵？”韩非冷笑，“它没灵，但它认主。认的是作死精神，认的是不服就干的劲头。你们越想拆，它越硬；你们越打压，它越亮。现在听好了——”
他一脚踩上光幕边缘，高举右手，大拇指朝天：
“每点一次赞，就是一次反抗！每升一个数，就是一次打脸！点赞破万，非哥直播倒立洗头！外加请全宗喝荧光剂到天亮！谁赞成，谁反对？”
“赞成！” “反对你个头！我刚点了！” “非哥我全家都来点赞！”
人群彻底疯了。
光幕前排起长队，有人甚至掏出家族留影石直播：“快看！奥利给战神发威了！执法堂都进不去！”
韩非背着手，眯眼扫视全场。他注意到，系统GIF捕捉功能还在后台运行，自动记录着每一个靠近雕像者的表情——有愤怒的、有狂热的、有茫然的，甚至还有偷偷比中指的内门长老。
他嘴角一扬，顺手把新采集的素材打包，命名为《论传统权威的崩塌速度》，准备等会再投一波灵识传讯阵。
就在这时，赵凝霜站在药堂后院的窗边，手里银针未落，目光死死盯着留影石画面。
她刚看完那段《代际认知差异实录》，正想关掉，却猛地发现——GIF背景里，雕像右手指尖又一次闪出电弧，而那一瞬，韩非耳钉也同步震了一下。
频率一致。
她皱眉，低声自语：“这雕像……在吸收作死能量？”
话音未落，留影石画面突然卡顿一帧。
雕像的中指，似乎……动了一下。
韩非正往耳钉里导出新剪辑的短片，忽然指尖一麻。
他抬头看向雕像，正好对上那双发光的眼睛。
“嗯？”
他眯眼，走近两步，伸手摸向雕像右手指尖。
表面依旧光滑，但触感微热，像是刚跑完一场高强度战斗。
“有意思。”他低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战神了？”
系统界面毫无反应，但全域投影图标闪烁频率突然加快。
光幕上的数字跳到7981。
人群还在疯狂点赞。
执法堂执事站在结界外，死死盯着那道光晕，掌心焦痕未消。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宗门典籍里的一句话：“人心所向，物亦通灵。”
可他从没想过，通灵的会是一尊竖中指的雕像。
韩非退后两步，掏出彩虹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荧光剂顺着嘴角流下，在下巴滴成一道亮线。
他抬手抹了把脸，把荧光涂在雕像底座的“别闹”玉牌上，咧嘴一笑：
“你们说它不该存在？”
“可它已经比你们更懂——什么叫活着。”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