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速度极快，耳边风声呼啸，下方的城镇山川飞速倒退。张师兄坐在船头，闭目养神，对孩子们的喧哗充耳不闻。
凌尘拿出林婉儿给的布包，里面除了医书和草药，还有块桂花糕，用油纸小心地包着。他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眶却有些发热。
“喂，你就是那个测出混沌灵根的？”一个高个少年凑过来，语气带着挑衅。他叫王冲，是青阳城首富的儿子，测出的是单系金灵根，被张师兄称赞是好苗子。
凌尘没理他。
王冲见他不说话，更加嚣张：“听说你爹娘是病死的？我看是被你克死的吧，不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怪物灵根。”
“你说什么？”凌尘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厉色。他可以容忍别人嘲笑自己，但绝不能侮辱爹娘。
“我说错了吗？”王冲嗤笑一声，“一个穷卖药的，也配修仙？我看张师兄就是可怜你，才带你回山打杂的。”
“够了！”张师兄睁开眼，冷冷地扫了王冲一眼，“修仙者当戒骄戒躁，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再敢喧哗，立刻给我滚下去！”
王冲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但看向凌尘的眼神更加怨毒。
飞舟穿过云雾山的结界时，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化。原本青翠的山林变得仙气缭绕，瀑布从万丈悬崖落下，化作道道彩虹；空中飞着奇形怪状的鸟兽，有的长着翅膀的马，有的是三头六臂的蛇。
“那是天马和三头蛟！”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指着空中的异兽惊呼，眼睛瞪得溜圆。她叫柳芽，测出的是木灵根，据说能与花草沟通，是个不错的辅助型天赋。
张师兄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淡淡道：“云雾山有七十二峰，各峰皆有灵兽守护。你们入了外门，每日需晨练、识药、打坐，若表现优异，才有机会接触灵兽。”
少年们顿时噤声，眼中却燃起更旺的火焰。能与传说中的灵兽为伴，是多少凡人梦寐以求的事。
飞舟在一座山峰前停下，这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腰间的亭台楼阁。山脚下立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玄天宗”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让人不敢直视。
“此处是外门所在的青云峰。”张师兄率先跳下飞舟，“你们随我来，先去登记造册，领取身份令牌。”
众人跟着他踏上石阶，石阶两旁长满了奇异的花草，有的会发光，有的会唱歌，看得人眼花缭乱。凌尘注意到，这些花草中有不少在《百草图谱》中见过，只是比凡间的更加饱满，灵气也更浓郁。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建筑群。青瓦白墙，飞檐翘角，与凡间的寺庙有些相似，却更显古朴庄严。广场上有不少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在练功，有的挥舞长剑，剑气纵横；有的盘膝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那是引气入体的征兆。”张师兄察觉到他们的好奇，解释道，“修士修炼，先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肉身，此为炼气期。待灵气在丹田凝聚成气旋，便是筑基期，可御使法器，寿元增至两百载。”
少年们听得心驰神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登记处是间宽敞的木屋，里面摆着数十个书架，上面堆满了卷宗。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到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张师兄，这就是今年的新弟子？”
“是的，刘长老。”张师兄递过去一份名单，“其中凌尘灵根特殊，需重点观察。”
刘长老的目光落在凌尘身上，突然眼前一亮，精神抖擞地站起来：“混沌灵根？有趣，有趣。”他拿起毛笔，在名册上写了几笔，然后递给每人一块黑色令牌，“这是身份令牌，可凭此领取丹药、功法，出入外门区域。”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青云外门”四个字，还有一串编号。凌尘的令牌编号是“739”。
“跟我来领功法。”刘长老领着他们来到书架前，指着最底层的一排书，“外门弟子只能修炼《基础吐纳法》，什么时候炼气三层，才能兑换更高级的功法。”
众人各自拿起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凌尘也翻开册子，里面的字迹古朴，记载着如何感应天地灵气，将其引入体内的方法。他看得入神，没注意到刘长老正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
领完功法和两套备用道袍，张师兄便离开了。刘长老安排他们住在外门弟子宿舍，是间能住十人的通铺。其他少年很快熟络起来，聚在一起讨论着修仙的趣事，只有凌尘独自坐在角落，研究着《基础吐纳法》。
“喂，怪物，你看得懂吗？”王冲走过来，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
凌尘没理他，继续看书。
王冲觉得没趣，又转向其他人：“我爹托人给张师兄送了礼，他说我金灵根适合练剑，等我炼气了，就能去剑庐选一把趁手的兵器。”
众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在玄天宗，能用上兵器的都是有前途的弟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身材高大的弟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新来的？都给我出来，该去药田除草了。”
这是外门弟子的规矩，新来的要负责药田的劳作，美其名曰“体悟草木灵气”，实则是给老弟子当苦力。
众人不敢反抗，跟着高大弟子来到后山。药田一望无际，种满了各种珍稀药材，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高大弟子指着最远处的一块地：“今天把那块地的草除干净，天黑前没干完，别想吃饭。”
那块地足有一亩多，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众人叫苦不迭，却只能埋头苦干。
王冲仗着家里有钱，偷偷塞给高大弟子一块银子，想偷懒，却被一脚踹倒在地：“外门禁止私相授受，给我老实干活！”
王冲又惊又怒，却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拿起锄头。
凌尘倒是不觉得累，他从小就干惯了农活，除草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一边除草，一边观察着周围的草药，认出了不少在《百草图谱》里见过的品种，甚至还发现了几株罕见的“七星草”。
“这草能治毒蛇咬伤。”他小心翼翼地将七星草挖出来，用布包好收起来。
夕阳西下，药田终于除完草。众人累得瘫倒在地，浑身沾满泥土。高大弟子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嗯，还算合格。跟我来领晚饭。”
晚饭是一碗稀粥和两个馒头，寡淡无味。但众人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凌尘刚吃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劲，粥里有种熟悉的味道——是黄阳草！
他猛地抬头，看向打饭的老弟子。
“怎么了，阿尘？”旁边一个名叫石磊的少年问道，他是个孤儿，测出的是土灵根。
“这粥有问题。”凌尘压低声音，“里面加了黄阳草，虽然能强身健体，但长期服用会让人精神亢奋，影响判断力。”
石磊吓了一跳：“真的假的？老弟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尘皱起眉头，“多半是为了提高我们的干活效率，但是还是少吃为妙。”
夜深人静，众人都已睡熟。凌尘却悄悄起身，来到院子里。他按照《基础吐纳法》的记载，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试图感应天地灵气。
起初毫无反应，周围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但他没有放弃，一遍遍地默念心法。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有的炽热，有的冰凉，有的温润，正是天地间的五行灵气！
他按照心法引导着光点向体内汇聚，可就在光点即将进入身体时，眉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些光点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开来。
“怎么回事？”凌尘捂着额头，冷汗直流。他试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灵气一靠近，就会被眉心的黑气驱散。
难道自己真的无法修炼？他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他想起林婉儿塞给他的布包，里面还有些凝血草干。他拿出一根，放在鼻尖嗅了嗅，浓郁的药香让他精神一振。他突然想起《百草图谱》里说过，凝血草性温热，能活血化瘀，黑气阴寒，或许能压制眉心的黑气？
他将凝血草干放在嘴里嚼碎，一股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就在草药咽下的瞬间，眉心的剧痛减轻了许多。他再次尝试吐纳，这次光点没有溃散，虽然进入体内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一点点汇聚！
凌尘心中一喜，连忙集中精神，引导着灵气向丹田汇聚。经过一夜的努力，他终于感觉到丹田内有了一丝微弱的气流，虽然远不及其他人，但这意味着他终于踏上了修仙之路！
天亮时，凌尘睁开眼睛，只觉神清气爽，疲惫一扫而空。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体内那丝微弱的力量。
“怪物，你昨晚没睡？”王冲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凌尘在院子里，忍不住嘲讽道。
凌尘没理他，转身走向药田。他知道，想要在玄天宗立足，必须比别人更努力。
然而，他没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刘长老正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混沌灵根竟能以草药辅助修炼？有意思，看来老怪物的预言要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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