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近晚,被黑色古花纹帘子挡住的窗忽地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咚——冗长沉闷的一下像打在湿木上,又咚——有些尾音,比前声要短,声音要更亮一些,像碎瓷片划过青砖。
咚咚的敲击声是重大生意委托的信号,时间一般在晚上传递委托,这也是行业里的规矩。
一般几声之后,会有信箭以刁钻的角度斜照进来。信纸上是委托内容,待到被委托人读完后,箭身则会和信纸都会在空中自动焚化,不见踪迹。
李执着猛地站起身,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桌缘,对泠灵说:“这次是真有生意来了。”秦可达放下茶杯摆摆手道:“接下来是你们的主场了,我这个老人就不瞎掺和了。”
泠灵也不挽留,转动机关门上的按钮,机关门的对面的墙壁缓缓移开,出现黑黢黢的洞口,几十条岔路口像蜘蛛网一样错综复杂,迷雾氤氲,白色的雾气溢出到脚边,虚虚地缠绕。
秦可达地的身影没入浓郁的雾气中,顿了顿,蜻蜓点水般点了下墙壁。离开时竟然也没有一丝声响。
过了有一会,敲击声仍然在继续,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俩人相视,都察觉到了怪异。机关门上的旋转按钮不知为何自己转动起来,黑黢黢的洞里雾气逐渐聚拢,通向其中2条路。
泠灵眉头紧锁,语气轻佻道:“这是有人引导我们过去啊!”
“灵子,搞这么神秘,这一单恐怕不好干啊。还有先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此人的引导?”李执着抚摸着先生走前喝茶用指腹捏出的凹槽,和墙上的凹处如出一辙。
泠灵白了他一眼,看他跟傻子一样,嘲笑道:“废话,我又不傻。”老头最喜欢说没用的假话,瞎折腾。
两人颇有默契地收拾好东西,并挂好暂停营业的牌子。
收拾好后,李执着恍然大悟般拍着脑袋,傻傻的问道:“灵子,我走了,难得怎么办啊。”李难得是李执着的亲妹妹今年15岁。
泠灵扶额叹息,李执着遇人则精,“独”处则缺根筋。只能安慰说:“先生神机妙算,一定早已经打点好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每一次都有秦可达做准备和铺垫,更确切来说,所有他们走的路先生都计算好了。
走到岔路口,雾气已若有若无地攀爬上肩膀。两人看着模糊不清的前路,不由得停下脚步。
于泠灵从裤腿上抽出血色匕首,攥紧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刀尖被反射冷白的光,在不经意间闪了闪。她谨慎的打量模糊的石壁轮廓。
李执着则拿了秦先生的特制药粉,站在泠灵旁边,对漏包的药粉手忙脚乱。泠灵徒手去堵住缺口,李执着却在忙慌下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触电般收回。
光滑的石壁上没有秦可达习惯留下的凹槽,空气中也没有他们万分熟悉的纸墨气味,只有水汽凝聚的水珠,在壁上留下水渍,落入较为平整的地面。
这里的密道变幻多端,无人作灯塔指引方位,必会迷失,陷入困境。而这里也是泠灵父母留下的秘密之一,至于怎么走出来,只有秦可达明白解谜的关键之处。
“但是这次一切都没有线索和头绪。诡异地不似秦先生的引导作风。”李执着渐渐正了正身子。
“难道,这次……是真正的最高风险交易。先生不会让我们做这种交易的,除非……先生也被人做了局。”
泠灵冷静地分析道,心下一怔。心底涌现几分紧张和无措。那么李难得的处境也不再安全了。
李执着忽然向前迈出一步,药粉包在掌心捏出褶皱,“这哪是什么交易,分明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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