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田埂上已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林晏站在村口，望着远处金黄的稻浪，心中浮现出昨日丈量亩产时，老农们脸上的笑意。今年的收成，比往年足足多出三成。
“林先生，”张桂兰从田间走来，手里捧着一叠纸，“亩产数据都核对完了，比预期还高。”
林晏接过纸张，目光扫过那一串串数字，嘴角微扬，“看来，穗穗的稻种，真的能撑起这片地。”
张桂兰沉默片刻，低声道：“可村子里，也开始传些奇怪的话了。”
林晏眉头一挑，“什么话？”
“有人说，改种新稻，是动了祖宗的规矩，怕是要招灾。”她顿了顿，“神婆昨晚在祠堂烧香，说这丰收是‘孤魂引来的灾兆’。”
林晏冷笑一声，“她倒会挑时候。”
“赵根生昨儿还说，穗穗若在，定会笑出声。”张桂兰轻声道，“这话被神婆听去了，怕是她故意借题发挥。”
林晏望向远处的祠堂，心中已有计较，“今晚召集村民，我来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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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村口的老槐树下，村民们陆续聚集。赵根生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目光扫过人群，低声对身旁的汉子道：“林先生是个实诚人，你们别听那些瞎话。”
林晏站在石台上，手里拿着那叠纸，“今年的亩产，比往年高出三成。这是事实。”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点头。
“有人说，改种新稻，会招灾。”林晏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我问你们，往年这个时候，田里还有几根稻？”
众人沉默。
“今年的稻，长得比往年更齐，更壮，更沉。”林晏抬手指向远处的田，“你们亲眼看见的，不是假的。”
赵根生站起身，点头道：“林先生说得对。穗穗那孩子，若在，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穗穗……”人群中有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们还记得她吗？”林晏环视众人，“她为了这片地，连命都搭上了。她不是孤魂，她是这片地的孩子。”
人群安静下来，连一向爱插嘴的汉子也低头不语。
神婆站在人群后，脸色阴沉。她原以为几句“招灾”的话，便能动摇人心，可如今，林晏一番话，反倒让村民们更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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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张桂兰提着油灯，走在田埂上。她刚从村西头回来，几个女工已经查到，神婆这几日，常往钱县令府上跑。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低声自语。
忽然，她听见田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警觉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踩踏稻苗。
她迅速转身，朝着村口跑去，“来人！田里有人！”
—
翌日清晨，林晏站在田边，望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
大片稻田被人踩踏，稻穗倒伏，泥泞中满是脚印。
“这是……昨晚的事？”他问。
“是。”张桂兰点头，“巡逻的女工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是谁干的？”林晏语气平静，眼中却藏着怒火。
“有人在田边留下一张纸条。”张桂兰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张桂兰所为’。”
林晏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冷笑一声，“笔迹不是你的。”
“我知道。”张桂兰咬牙，“可有人信。”
林晏望向远处的村民，果然，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赵根生在吗？”他问。
“在。”赵根生拄着拐杖走来，目光一扫纸条，立刻摇头，“这不是她的字。”
“那就够了。”林晏将纸条撕碎，扔进田里，“有人想嫁祸，但我们自己人，得先稳住。”
张桂兰点头，“我已让女工们分头安抚村民。”
林晏蹲下身，轻轻扶起一根倒伏的稻苗，“稻苗还活着，只是被踩了，不是死了。”
他抬头看向众人，“我们还有时间。”
—
夜幕降临，林晏独自一人站在田边。他手里握着一粒麦粒，是今早在被毁的稻根旁捡到的。
这麦粒，和钱县令私库中储存的麦种，一模一样。
他眯起眼，心中已有猜测。
“你是想嫁祸，还是想毁了这片地？”他低声自语。
远处，张桂兰提着油灯走来，“林先生，女工们已经把脚印比对过了。”
“结果呢？”
“和村西头李家的脚印一致。”她顿了顿，“和上回偷账本的贼，是同一个人。”
林晏握紧手中的麦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张桂兰点头，“但我们不会。”
林晏望向夜空，月光洒在稻田上，照出一片金黄。
“我们还有时间。”他轻声道。
“是。”张桂兰站在他身旁，望着那片田，“我们会守住它。”
风从远处吹来，稻浪轻摇，仿佛回应着他们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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