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采柠的记忆里,夏天总是格外难熬。那些苦涩的人和事伴随着夏日灼烧的阳光,让她无处可逃。
蝉鸣聒噪,热浪翻涌,连空气都黏腻得像是凝固的糖浆。她记得十七岁那年的午后,教室里的风扇吱呀作响,却怎么也吹不散闷热。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低头演算着习题,睫毛在光里投下细碎的阴影,而她只敢借着翻书的间隙,偷偷看他一眼。
那时的暗恋像一杯没加糖的柠檬水,酸涩又灼人。她会在草稿纸上写满他的名字又匆匆划掉,会在走廊擦肩时屏住呼吸,会在体育课后悄悄把冰镇汽水放在他的课桌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
宋采柠的笔记本里夹着一片干枯的梧桐叶,叶脉上还残留着褪色的墨迹。那是高三那年秋天,周怀隽随手在落叶上写下的数学公式。她假装捡来当书签,却在无人时一遍遍描摹那些数字,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解题时微蹙的眉头。后来她总在深秋路过那棵梧桐,看枯叶打着旋落下,却再没有一片能恰好飘进她摊开的掌心。
她至今记得周怀隽转学那天的天气。阴沉的云压得很低,教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他收拾课桌时,钢笔滚落到她脚边,笔帽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和她的一模一样。宋采柠蹲下去捡,突然发现他们用的原来是同款墨水,深海般的蓝。
可最终她只是沉默地把笔还回去,就像咽下那句“能不能别走”。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而她的青春就此停在那支没能送出去的备用钢笔里,笔尖干涸,再写不出后续。
可夏天终究会结束,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最终被热浪蒸发,消散在记忆里。
如今,她已经27岁了,可心中缺失的那一块依然隐隐作痛。宋采柠想,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在2028年的夏至,她收到了一封婚礼请柬,周怀隽结婚了。看着请柬上周怀隽的名字,宋采柠轻轻叹了口气,她该放下了。她没能等到那封回信,但她希望:
周怀隽,新婚快乐,祝你好,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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