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我站在杂货铺后院，盯着系统光幕上闪烁的数字。经过一夜积累，余额已经达到四百二十两。苏晚蹲在井边洗衣服，时不时偷瞄我一眼，自从昨日遇袭后，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稍有动静就浑身紧绷。
"晚娘，今日我去县城赴约，你留在家里。"
木盆里的水"哗啦"溅了出来，苏晚湿漉漉的手抓住我的衣角："不行！那人来路不明，万一是..."
"正因如此，更不能带你去冒险。"我蹲下身，擦掉她脸上的水珠，"我答应你，太阳落山前一定回来。"
苏晚的嘴唇颤抖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歪歪扭扭符咒的香囊："这是我去庙里求的护身符...夫君一定要戴着。"
我心头一热，将香囊贴身收好。正要出门，院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程晋！开门！"
透过门缝，我看见四个穿着公服的衙役站在门外，腰间朴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为首的正是昨日集市上见过的盐课司巡丁——赵阎王。
"快走！"我推着苏晚往后门去，却听"砰"的一声，院门被踹开。赵阎王大摇大摆走进来，三角眼扫过堆满杂物的后院，最后落在我身上。
"程掌柜，县丞大人有请。"
苏晚死死攥着我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我强作镇定地拱手："不知大人召见所为何事？"
"少废话！"赵阎王一脚踢翻晾衣架，"有人举报你贩卖毒盐，害得醉仙楼三个客人上吐下泻！"
我心头一震。这分明是栽赃！味精经过系统认证，怎么可能有毒？但眼下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差爷稍等，容我换身衣裳。"
进屋后，我迅速从系统取出五十两银子塞进袖袋，又抓了一把味精藏在贴身的香囊里。苏晚急得直掉眼泪，我附在她耳边低语："去找村里的李郎中，就说我头晕的老毛病犯了，求他开副药。"
苏晚茫然地点头，我捏了捏她的手心，暗示她借机去醉仙楼报信。
县衙比想象中简陋，斑驳的墙壁上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却落满灰尘。赵德坤端坐在公案后，四十出头的样子，面团团的脸上嵌着一对绿豆眼，活像只成了精的仓鼠。
"跪下！"赵阎王在我膝窝狠狠一踹。
我顺势跪倒，袖中的银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赵德坤眯起眼睛，突然一拍惊堂木："程晋！你可知罪？"
"小人不知。"我抬起头，恰好与赵德坤目光相接，"小人所售乃是西域高僧所赠的调味料，绝非私盐。"
"放屁！"赵德坤抓起案上一个纸包砸过来，里面正是我昨日卖出的味精，"仵作验过了，这里面掺了砒霜！"
我心头一跳。这贪官是要置我于死地啊！余光瞥见赵阎王已经摸向腰间的铁链，我急忙高喊："大人明鉴！这必是有人调包！小人愿以全部家产担保，此物绝无毒害！"
"哦？"赵德坤绿豆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你有多少家产？"
我趁机掏出袖中的银锭："这是五十两，孝敬大人喝茶。"
银锭落在公案上的声音格外清脆。赵德坤的胖手迅速将银子扫进抽屉，脸色却更阴沉了："就这点？"
"小人还有秘方..."我压低声音，"若大人开恩，愿将制盐之法献上。"
赵德坤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挥退左右，肥胖的身躯从公案后绕到我面前，一股浓烈的熏香味扑面而来。
"小子，别耍花样。"他掐住我的下巴，"把秘方交出来，本官保你无事。"
我装作惶恐的样子："秘方就在小人贴身的香囊里..."
赵德坤迫不及待地扯下香囊，倒出里面的白色粉末。我趁机补充："此物需用无根水送服，方能显现制法。"
"来人！取无根水！"
当衙役端来雨水时，我悄悄将更多味精弹入水中。赵德坤狐疑地看着我："你先喝。"
我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顿时满口生津，连昨夜宿醉的头痛都缓解了。赵德坤见状，也仰头灌下，喉结剧烈滚动。
"怎么样？"他急切地问。
"大人请看。"我指向公堂角落的一盆枯兰，"此物有起死回生之效。"
赵德坤将信将疑，命人取来枯兰。我撒了些味精在根部，不出片刻，枯黄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绿，甚至抽出一支新芽！
"神了！"赵德坤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这秘方..."
"大人！"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六、六王爷到县衙了！"
赵德坤的脸色瞬间惨白。我心头一动——莫非是昨日那位神秘青年？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公堂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八名带刀侍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昨日那位月白锦袍的青年负手而入，腰间玉佩叮咚作响。
"下官参见王爷！"赵德坤五体投地，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筛糠。
青年——现在该称他六王爷了——连个眼神都没给赵德坤，径直走到我面前："程掌柜，别来无恙？"
我正要行礼，却被他一把扶住："免礼。本王听闻有人诬告你贩卖毒盐？"
赵德坤瘫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官服："王爷明鉴！下官、下官正在彻查此事..."
"查？"六王爷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叠文书，"这是太医院对'仙盐'的查验结果，你自己看！"
赵德坤哆哆嗦嗦地接过文书，只看了一眼就面如死灰。我偷瞄过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盖着朱红大印，结论赫然写着"无毒，有益"三个大字。
"王、王爷..."赵德坤突然扑到我脚边，"程掌柜！是本官糊涂！求您..."
六王爷一脚踢开他："滚出去。"
等赵德坤连滚带爬地退下，六王爷忽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程晋，你可知这'仙盐'能救多少人性命？"
我心头一凛。他继续道："西北大旱，百姓易子而食；南疆瘟疫，十室九空。若此物能推广..."
"王爷。"我打断他，"此物制作不易，需特定天时地利..."
"本王可以做你的靠山。"六王爷逼近一步，身上传来淡淡的龙涎香，"利润分你七成。"
我心头狂跳。这条件优厚得不可思议！但前世商场沉浮的经验告诉我，天上不会掉馅饼。
"王爷厚爱，小人惶恐。只是..."
"只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小人的妻子还在家中等候，可否容我回去与她商议？"
六王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大笑："好！明日午时，醉仙楼天字一号房，本王等你答复。"
离开县衙时，我的后背已经湿透。转过两条街，突然被人拽进一条暗巷。苏晚红着眼圈扑进我怀里，身后站着个背药箱的老者——正是李郎中。
"夫君！"苏晚的眼泪浸透了我的前襟，"李大夫说、说你根本没病..."
李郎中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程掌柜，老朽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药。"他从药箱取出一个小瓶，"今早小娘子给老朽看的'仙盐'，竟让老朽多年的腿疾缓解大半。"
我心头警铃大作。苏晚怎么把味精给外人看了？
"李大夫。"我沉下脸，"此事关乎身家性命..."
"老朽明白。"李郎中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老朽祖传的伤药秘方，愿与程掌柜交换。"
我扫了一眼，竟是治疗金疮的良方！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价值不可估量。但更让我心惊的是苏晚的做法——她是在为我铺路？
回村的路上，苏晚一直沉默。直到看见村口的老槐树，她才低声说："李郎中的儿子在王府当差...今早我听见赵县丞派人去醉仙楼查你了..."
我猛地勒住驴车。原来如此！苏晚是故意让李郎中知道味精的神效，借他之口传话给六王爷！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子，竟有如此心计？
夕阳西下，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忽然轻声问："夫君会嫌我多事吗？"
我望着她澄澈的眼睛，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女子，真的只是一个用两斗米换来的村姑吗？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