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破开最后一层云海时，玄天宗的山门像幅泼墨山水画在眼前铺展开。七十二座山峰悬浮在云雾间，飞瀑如银练垂落，撞在黑曜石崖壁上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虹光。山门前的白玉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前来参加入门测试的少年少女，个个锦衣华服，眉宇间带着未经世事的傲气。
楚风刚跳下飞舟，就被股浓郁的灵气呛得打了个喷嚏。这地方的灵气比楚家那口枯井精纯百倍，吸进肺里像吞了口掺着蜂蜜的清泉，丹田处的金丹雏形嗡嗡作响，差点当场完成第二次突破。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灵气环境，建议尽快适应，避免灵气冲击】
“小友小心。”李玄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渡来丝温和的灵力帮他稳住气息，“玄天宗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初来乍到的修士很容易出岔子——去年就有个愣头青，因为太兴奋爆体而亡了。”
楚风挑眉，目光扫过广场。果然有几个面色涨红的少年正盘膝打坐，额头上冒着白烟，显然是被灵气冲得岔了气。而广场中央站着个穿月白剑袍的少女，却像没事人似的，负手而立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青丝用根玉簪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她手里握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瞳仁是极淡的琉璃色，看过来时，像淬了冰的刀锋，能把人的魂都给割走。
【检测到天命之女：林青霜（玄天宗内门弟子），气运：5800点（含剑道气运），身份：剑道圣地传人】
【提示：该目标与宿主有宿世因果，建议谨慎接触】
“那是林师姐。”赵师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崇拜，“青霜剑仙的亲传弟子，十五岁就凝出剑胎，是咱们玄天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
楚风摸着下巴，咂咂嘴：“长得是挺好看，就是这眼神……像是欠了她八百两银子。”
这话刚说完，那琉璃色的眸子突然转过来，精准地锁定了楚风。少女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股无形的剑气顺着风飘过来，擦着楚风的耳朵钉在身后的石柱上——石屑纷飞间，竟留下个深寸许的剑痕！
“噗——”周围响起片抽气声，几个看热闹的少年吓得往后缩了缩。谁都知道林青霜性子冷傲，最恨别人在背后议论她，这小子怕是要倒霉了！
楚风却笑了，非但没躲，反而对着林青霜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这位师姐，我刚才夸你好看呢，没听见？”
林青霜的眼神更冷了，周身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她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很明显：再敢胡说八道，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李玄尘赶紧打圆场：“青霜，这是楚风，刚从楚家来的天才，金灵根变异，你多照顾着点。”
“天才？”林青霜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却带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楚家那种地方，也能出天才？”
这话像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楚风脸上。周围响起片窃笑声，显然都觉得这“乡下来的天才”被打脸了。
楚风非但没生气，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凑到林青霜面前，故意压低声音说：“林师姐，你知道吗？你这剑鞘上的宝石，是用活人的心头血养的——闻着有股铁锈味，挺别致。”
林青霜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这七颗鸽血红宝石的来历是她最大的秘密——那是她父亲用毕生心血凝练的护心石，里面封存着半道剑魂，除了师尊青霜剑仙，再无人知晓！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楚风突然笑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剑胎里藏着道心魔——月圆之夜，是不是疼得想杀人？”
林青霜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琉璃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容。这心魔是她修炼《无情剑道》的破绽，连师尊都以为她已经压制住了，这小子怎么会……
【检测到天命之女情绪波动，触发临时任务：破除林青霜的傲慢，奖励：剑道亲和（初级）】
“看来我说对了。”楚风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转身走向测试台，“师姐要是想知道解法，随时来找我——友情提示，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最好带点见面礼。”
林青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这少年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像藏在深渊里的毒蛇，看似无害，却能在不经意间咬断人的喉咙。
“这小子……有点意思。”她低声呢喃，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丝复杂的光，随即又恢复了冰封般的冷漠，“不过，在玄天宗，光靠嘴皮子是没用的。”
测试台周围已经排起了长队，负责测试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据说是什么“资质鉴定大师”，手里拿着块磨得发亮的测灵石，看人的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轮到楚风时，老头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把测灵石递过来：“手放上去，别磨蹭，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楚风刚把手放上去，原本灰扑扑的测灵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紧接着又泛起层淡淡的黑气，两种颜色在石头里纠缠、碰撞，最后竟形成道黑白相间的光柱，直冲云霄！
“双、双灵根变异！”老头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金系！还有……阴系？！这、这是万年难遇的剑修奇才啊！”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楚风，有震惊，有嫉妒，还有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这小子哪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楚家？就是那个快没落的楚家？他们祖坟是冒青烟了吧！”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真比起剑来，能有林师姐万分之一厉害？”
楚风没理会这些议论，只是对着目瞪口呆的老头笑了笑：“大师，我这资质，能进内门吗？”
老头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如捣蒜：“能！太能了！别说内门，就算进长老院当亲传弟子都够格！我马上去通报！”
他屁颠屁颠地跑向主峰，那谄媚的样子，跟刚才判若两人。
楚风站在测试台上，看着周围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突然觉得这玄天宗比楚家有趣多了。至少这里的人不会藏着掖着，恨你就是恨你，嫉妒就是嫉妒，比楚啸天那种笑里藏刀的废物可爱多了。
“看来，我这‘天才’的人设，算是立住了。”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正好对上林青霜的视线。
少女的琉璃色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握着剑柄的手却松开了些。她对着楚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走向内门的方向，月白的裙摆在人群中划过道清冷的弧线，像道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光。
楚风摸着下巴，笑了。
“这冰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融化嘛。”
他跳下测试台，跟着赵师姐往外门弟子的住处走去。阳光洒在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混杂着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构成幅热闹而鲜活的画面。
楚风知道，这只是开始。
玄天宗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林青霜的出现，不过是冰山一角。
但他不怕。
万载的炼魂之痛都熬过来了，这点风浪，算得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云雾缭绕的主峰，嘴角勾起抹桀骜的笑。
“林青霜，天命之女？”
“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
“天命，也能被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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