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拐进西巷时，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发亮，老槐树下飘着若有若无的艾草香——新手村的夜总带着股旧棉布晒过太阳的暖味。
可等他看清石台上那团影子，后槽牙“咯”地咬了下。
石磨盘上蜷着只黑猫。
说它是猫吧，通身裹着金鳞甲，甲片在月光下泛着细密的光；脑门还顶着块拇指大的青玉冠，冠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喵”字，活像哪个熊孩子拿刻刀乱划的。
周围七八个村民踮着脚张望，王大爷举着煤油灯凑近些，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圆：
“是上古妖灵！前年村东头李婶家丢的母鸡，就是它给叼回来的！”
“妖灵？”林小川摸着下巴凑近，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
他点开属性面板的手顿了顿——那行等级数字刺得他眼皮跳，
“星耀九星？这新手村什么时候刷出满级BOSS了？”
“宿主运气不错啊。”小吞的萝莉音从耳机里钻出来，带着点促狭，“刚吞了GM权限，不试试用这权限削它一级？”
“削BOSS等级？”林小川眼睛亮了，前世代练时他没少帮老板卡BUG，“成，就当测试新权限了。”
他抽出腰间的青铜剑，剑刃在月光下划出银弧——新手村的武器本是花里胡哨的装饰，可不知是不是GM权限生效，剑尖突然腾起幽蓝火焰。
“叮——”
金属交击声比他想象中轻。
黑猫甚至没来得及炸毛，金鳞甲“哗啦”碎成光点，露出底下油光水滑的黑毛。
系统提示音紧跟着炸响：“您已击杀‘伪装神兽·阿喵’，获得隐藏剧情解锁权。”
“我去？这就秒了？”林小川举着还在冒烟的剑，看着地上瘫成猫饼的阿喵，后颈的焦痕突然发烫——这感觉他熟，每次系统搞事都会冒点小警告。
但下一秒，他的注意力被此起彼伏的尖叫拽走了
“弑神者！”扛锄头的赵二狗红着眼冲过来，锄头尖离林小川鼻尖还差五寸，被他侧身闪过；扎蓝布头巾的张婶把菜篮砸在地上，里面的茄子滚得到处都是：“你毁了咱们村的福运！”王大爷的煤油灯“啪”地摔碎，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林小川撒腿就跑，青铜剑撞在腰间叮当作响。
他边跑边骂：“小吞你不是说检测到未知数据体吗？这哪是未知，是我已知的坑啊！
“谁能想到它伪装成BOSS呢？”小吞的声音难得带点心虚，“往左拐！张婶抄了擀面杖！”
可他刚拐过街角，就撞进一堵人墙。
王大爷不知何时绕到前头，布满皱纹的手攥住他的衣袖，指节发白：“小川啊……”老人声音发颤，“你是上个月帮我修电脑的娃，咋能干这糊涂事？这阿喵是咱村的护村兽，每年求雨都靠它……”
林小川看着老人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现实里，王大爷确实给他发过消息——退休教师王建国，说家里电脑中病毒，他上门帮忙时，对方还塞了包茶叶。
“大爷，我真不是故意的！”他急得直搓手，“要不……我试试复活它？”
“复活？”王大爷摇头，“就算复活了，它也不会再信咱们了……”
“等等！”小吞突然拔高声音，“用愿望探测功能！宿主现在系统等级是新手级，能探测NPC即时愿望！”
林小川赶紧点开系统界面，指尖在“愿望探测”上点了点。
王大爷头顶浮起一行小字：“希望神兽能说出人话。”
“说人话？”林小川愣了愣，突然想起手机里存的相声录音——上次给读者直播时，为了活跃气氛录的猫叫版《报菜名》。
他手忙脚乱翻出音频，点开播放键。
手机里顿时传出尖细的“喵呜”声，混着天津快板的节奏：“蒸羊羔儿喵——蒸熊掌儿喵——”
王大爷的眼睛慢慢瞪大。
他蹲下身，颤抖的手抚过阿喵的耳朵：“阿喵？是你吗？”
阿喵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条缝，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喵呜——红丸子喵，白丸子喵——”手机里的声音继续。
王大爷“扑通”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神兽显灵了！原来它不是不会说话，是在等有缘人！”
“天选之子！”
“大仙转世！”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村民们“唰”地全跪了。
赵二狗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脑门磕得青石板“咚咚”响；张婶捡回菜篮，把最大的茄子捧到林小川面前：“大仙吃茄子！保准您法力大增！”
系统提示音接二连三炸响：“新手村好感度+10%”“王建国亲密度+5%”“隐藏任务‘神兽的哑谜’完成度100%”。
林小川看着满屏金光，后颈的焦痕突然凉丝丝的——这次是系统升级的预兆。
“宿主你看，”小吞的声音又恢复了毒舌，“刚才跑得跟被狗追似的，现在倒端起大仙架子了？”
“去去去。”林小川憋着笑，弯腰去扶王大爷，余光瞥见地上的阿喵——它原本瘫成猫饼的身子悄悄拱起，耳朵尖动了动，尾巴在石板上扫出个小土堆。
“那啥，大爷，”他指着阿喵，“要不咱们把它抱回您家？万一再被野狗叼走……”
王大爷忙不迭点头，小心翼翼捧起阿喵。
黑猫的爪子搭在老人手背上，突然“喵”了一声——这次不是录音，是真真切切的，带着点气鼓鼓的奶音。
村民们的欢呼差点掀翻老槐树。
林小川摸着发烫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吞噬人际关系进度20%”的提示，突然听见小吞轻声说：“宿主，那猫的等级……好像没掉。”
他猛地转头。
月光下，阿喵正趴在王大爷怀里，青玉冠上的“喵”字泛着幽光。
它歪着脑袋看他，瞳孔缩成竖线——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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