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捏着信纸在火盆前坐了半夜。
破客栈的窗棂漏风，冷飕飕的风卷着火星子往他脸上扑。
他盯着信纸上"胜者可问大长老一事"那行字，指节捏得发白——十二岁被逐出家门时，他跪在祠堂求见家主，林震南踩着他的手背说"林家不要废物"；十五岁在镇外被野狗追得爬树，林家养的护院骑马路过，马鞭抽在他脚踝上笑"丧家犬也配用两条腿走路"。
现在这老东西递来梯子，梯子底下肯定埋着刀。
"宿主检测到**险事件。"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吓得林凡差点把信纸甩进火盆。
他赶紧捂住胸口的玉佩——这是母亲留下的，也是激活"请神系统"的媒介。
三天前他在山坳里杀铁鳞狼时，系统突然觉醒，说能随机召唤神话人物附体，可当时他急着逃命，只粗略看了眼界面。
"本次可召唤人物：姜子牙（人仙巅峰）、后羿（地仙初期）、白素贞（地仙中期）。"系统继续播报，"建议优先选择姜子牙，其符咒术法擅长破局，符合当前需要隐藏实力的作战需求。"
林凡低头盯着自己泛青的手背——他现在不过炼体境九重，离凝气境还差临门一脚。
而林家年轻一代里，林昊那小子上个月刚突破凝气境后期，是大长老最器重的孙子。
"系统，召唤需要什么？"他摸黑翻出藏在草席下的短刃，刃口还沾着铁鳞狼的血。
"因果点。
击杀三阶妖兽可获得30点，当前宿主拥有45点。
召唤姜子牙需消耗20点，持续时间十分钟，超时强制脱离。"
窗外传来鸡叫，林凡把信纸折成小块塞进衣领。
他望着土墙上自己的影子，影子的眼睛亮得吓人："去他妈的陷阱，我倒要看看，林震南怕我问什么。"
九霄城林家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
林凡混在人群最后面，用块破布包着半张脸。
他特意在脸上抹了层灰，又把头发弄成鸡窝状——三年前被逐出家门时，他就是这副模样。
此刻演武场四周挂满红绸，家族旁支的孩子们举着"预祝林昊少城主夺冠"的木牌，声音脆得像铜铃。
"那谁啊？"
"新来的外门弟子吧？炼体境也敢来凑热闹？"
"没看见大长老规定，凝气境以下不准上擂台？"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林凡盯着擂台中央的红布，上面用金线绣着"年轻一代大比"六个字——三年前他被赶出去时，祠堂的匾也是这种金线，当时他跪在匾下，听见林震南说"林家不需要连淬体都修不好的废物"。
"安静！"
一声断喝震得演武场的旗子都晃了晃。
林凡抬头，就见林震南站在主位上，雪白的锦袍一尘不染，腰间的玉牌闪着幽光——那是家主信物。
他身边站着林昊，玄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细，凝气境后期的威压像潮水般漫开，几个炼体境的弟子被压得直咳嗽。
"本次比试，前三名可入藏经阁。"林震南扫过人群，目光在林凡脸上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但有一条——"他指尖敲了敲案几，"败者，逐出林家，永不得归。"
演武场突然静得能听见蝉鸣。
林凡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玉牌贴着皮肤发烫，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检测到恶意锁定，目标：林震南，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提前准备召唤。"
"第一场，林平对阵外门弟子张山。"
裁判的声音刚落，就有个圆头圆脑的小子被推上擂台。
林平是林昊的跟屁虫，凝气境初期，三拳就把张山打趴下了。
第二场，林霜对李二，林霜是林震南的侄女，凝气境中期，袖中飞出三根银针，直接废了李二的右手。
"第三场——"裁判翻了翻名单，突然皱眉，"外门弟子...陈三？"
林凡扯下脸上的破布。
演武场炸开锅。
"是他！三年前被赶出去的林凡！"
"炼体境九重也敢上擂台？大长老说凝气境以下不准参赛的！"
林昊的脸色当场黑了。
他从主位上站起来，玄色劲装猎猎作响："裁判，我要替家族清理门户。"他一步步走向擂台，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像敲在林凡心上，"三年没见，你倒是胆肥了。"
林凡盯着林昊腰间的玉坠——那是三年前他被赶出去时，林昊抢他的。
当时他攥着玉坠不松手，林昊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说"废物也配戴玉？"
"开始！"
裁判的铜锣刚响，林昊的拳头就到了眼前。
凝气境后期的灵气裹着拳风，刮得林凡脸颊生疼。
他本能地侧身翻滚，后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
观众席传来哄笑，林震南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就这？"林昊舔了舔嘴角，"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学了什么本事，原来还是个废物——"
话音未落，林凡突然翻身滚到他脚边，短刃划破他的裤脚。
林昊瞳孔骤缩，灵气疯狂往腿上涌，却见那短刃上缠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金光——那是姜子牙的符咒。
"系统，召唤姜子牙！"林凡咬着牙在心里喊。
眼前闪过一道金光。
再睁眼时，他的手背上多了道金色纹路，喉间滚出苍老的声音："竖子，且看老夫手段。"
林昊的下一拳砸过来时，林凡抬手轻轻一挡。
金色符咒从指尖飞出，"啪"地贴在林昊胸口。
林昊的灵气像被抽干了似的，整个人踉跄着后退，胸口的符咒泛起青光，竟直接破了他的护体灵气。
"这是...六丁六甲符？"裁判猛地站起来，"传说中姜子牙的符咒！"
演武场彻底炸了。
林震南的茶盏"咔"地裂成两半，茶水顺着桌沿滴在锦袍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盯着擂台。
林凡一步步逼近林昊，每走一步，脚边就腾起一缕金烟——那是姜子牙的地行术。
"你...你不是炼体境！"林昊颤抖着指向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林凡。"林凡的声音混着姜子牙的苍老，"被你们赶出家门的林凡。"他抬手又是一道符咒，这次直接贴在擂台角落的石柱上。"轰"的一声，石柱炸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阵纹——那是困杀阵，一旦触发，擂台上的人会被灵气反噬而死。
"大长老好手段。"林凡转身看向主位，姜子牙的声音震得演武场嗡嗡作响，"让小辈死在自己人布置的杀阵里，这罪名，倒是干净。"
林震南的脸白得像张纸。
他猛地站起来，锦袍下的手死死攥着案几，指节泛白："胡...胡说！"
"胡说？"林凡指尖的符咒泛起金光，"这困杀阵的阵眼在祠堂后墙第三块砖下，大长老，要我帮你挖出来看看？"
演武场死一般寂静。
林霜第一个跪了："大长老，我...我上个月看见您带着林管家去祠堂..."
"住口！"林震南怒吼，可声音发颤。
他盯着林凡手背上的金色纹路，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被他逼走的女人——林凡的母亲，身边也总绕着这种金光。
"比试结果，林凡胜。"裁判哆哆嗦嗦地举起旗子。
林凡站在擂台中央，望着主位上脸色铁青的林震南，突然笑了。
他能感觉到姜子牙的力量在消退，可没关系——他要的，是林震南眼里那丝慌乱。
藏经阁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凡摸着冰凉的门框，突然觉得掌心发烫。
他低头，看见胸口的玉佩在发光，玉牌上的"神血封"三个字泛着红光。
就在他跨进门槛的瞬间，后颈传来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破冰。
"终于...醒了吗？"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林凡猛地转身，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
他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像片龙鳞——他从小到大洗澡时都没注意到。
"宿主注意，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系统的机械音难得带了点波动，"建议立即离开，危险等级：极高。"
林凡退出门槛，转身时撞翻了门口的青铜灯。
灯油泼在地上，火光映出他眼里的暗芒——林震南的秘密，母亲的玉牌，突然觉醒的龙鳞印记...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
"听说下个月有地方武道选拔赛。"
"是啊，听说能进天路候选名单呢。"
路过演武场时，两个外门弟子的闲聊飘进耳朵。
林凡脚步顿了顿，摸了摸腰间的短刃——九霄域的水浑，但他有的是耐心。
月上柳梢头时，他蹲在林家围墙外的老槐树上，望着藏经阁方向忽明忽暗的灯火。
胸口的玉佩还在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
他舔了舔嘴角，轻声说："林震南，你等的，我也等。"
风卷着几片槐叶掠过他的发梢。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敲得人心慌。
林凡望着九霄城的方向，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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