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发烫，林凡站在最中央，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粗布短打。
"林家长老会决议——"林震南抚着雪白的胡须，声音像敲在冰上的铜铃，"林凡血脉不纯，修炼十载仍停在炼体三重，空耗家族资源，即日起逐出族谱。"
哄笑声炸响。
"早该赶出去了，去年测灵根时那红光大作，结果连块下品灵石都吸不饱，丢人现眼！"
"听说他娘当年就是个外乡野妇，指不定跟哪来的野种——"
"住口！"林凡突然抬头，眼尾通红。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十二岁那年他娘咽气前塞给他的小玉佩在怀里硌得生疼，那是她唯一的遗物，说是"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演武场霎时静了。
林震南的眼皮跳了跳，原本挂着的慈祥笑意褪得干干净净："怎么？
被逐出门还敢吼族人？"他抬手点向林凡心口，"你娘当年偷了族里的《青木诀》跑出去，最后死在乱葬岗，你以为我们留你到现在是发善心？"
人群里传来抽气声。
林凡只觉得耳边嗡鸣，眼前的青石板都在晃。
他记得小时候总被其他孩子堵在柴房，骂他是"野种"；记得十二岁那年跪在祠堂三天三夜，就因为偷拿了半块补气丹；记得上个月族比，他被柳清瑶的剑气扫断了三根肋骨——
"清瑶姐..."他下意识看向人群边缘。
穿月白裙的少女攥着腰间的玉笛，眼睫颤了颤，终究别开脸去。
"还不快滚？"林震南甩袖，一枚刻着"林"字的铁牌"当啷"砸在林凡脚边，"带着你的破包袱，永远别让我再看见。"
林凡弯腰捡起铁牌。
金属边缘割得掌心生疼，他却笑了。
从今天起，再没人能骂他"吃林家饭的废物"，再没人能在他伤口上撒盐——除了他自己。
他背着打满补丁的包袱往山门外走。
日头渐渐西斜，山风卷着松涛灌进领口。
路过族学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背书声："我林氏一脉，承上古青帝血脉，当以...当以..."
"青帝血脉？"林凡嗤笑一声。
他娘临死前说过，他爹是"天上下来的人"，可这些年他翻遍族里所有典籍，哪有什么"天上"的记载？
出了山门，脚下的青石板路变成了野径。
林凡摸了摸怀里的小玉佩，忽然觉得有点饿。
他从包袱里摸出半块冷馍，刚要咬，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人声。
林凡僵在原地。
那声音像闷雷滚过深潭，带着腥甜的血气。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灌木丛剧烈晃动，一只遍体鳞甲的妖兽钻了出来——头颅像狼，脖颈却长着暗金鳞片，眼睛是两颗腥红的珠子。
三阶铁鳞狼！
林凡的冷汗刷地下来了。
他炼体三重的修为，平时连一阶妖兽都打不过，这铁鳞狼光是气息就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转身要跑，却被一块石头绊得踉跄，包袱"啪"地摔在地上，冷馍滚进了草丛。
铁鳞狼前爪一按，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细纹。
它张开嘴，露出匕首般的利齿，喉间发出兴奋的低嚎——这人类连逃跑的动作都绵软无力，简直是送上门的美餐。
林凡后背抵上一棵老松树。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能闻到狼嘴里腐肉的腥气。
他想起小时候在族里受的所有委屈，想起林震南说他娘是"偷书贼"时的冷笑，想起柳清瑶别开的脸——难道就要死在这荒山野岭？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叮——请神系统绑定成功。"
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林凡瞳孔骤缩，以为是濒死幻觉。
"当前可用召唤次数：1。是否使用？"
"是！"林凡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能看见铁鳞狼的利齿离他咽喉只剩半尺，能感觉到狼爪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眼前闪过刺目的金光。
一个白须老者的虚影从他体内升起，手持打神鞭，额间悬着杏黄旗。
林凡突然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有另一个意识接管了他的身体。
"竖子，且看老夫手段。"
姜子牙的声音像古钟轰鸣。
林凡看见自己的手掐出玄奥法诀，地面瞬间窜起无数火符，将铁鳞狼团团围住。
狼嚎声撕心裂肺，它疯狂撞向火墙，却被杏黄旗的金光弹了回来。
"去！"
打神鞭破空而出，精准抽在铁鳞狼的天灵盖上。
妖兽的头颅像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林凡一脸。
他腿一软跪在地上，嘴里尝到血锈味——刚才那一下，怕是震伤了内脏。
虚影缓缓消散，姜子牙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你体内有上古封印...林家...怕你觉醒..."
林凡猛地抬头。
可哪里还有姜子牙的影子？
只有晚风卷着血腥气，吹得他后颈发凉。
他摸向胸口的小玉佩，这次摸到了一道凸起的纹路——之前怎么没发现？
"沙沙——"
远处传来脚步声。
林凡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深山老林里，谁会这么巧在他刚杀了妖兽后出现？
他强撑着爬起来，捡起打神鞭（不知何时落在脚边），躲到树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透过树缝，他看见两个穿灰布短打的男人，腰间别着林家的铁牌——是外门巡山队的！
"那小杂种应该就在附近。"其中一个搓了搓手，"长老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省得他在外头乱嚼舌根。"
另一个笑了："放心，三阶妖兽吃了他，连骨头都剩不下。
不过咱哥俩还是得确认...哎？
那是什么？"
他们的脚步停在铁鳞狼的尸体前。
林凡捂着剧痛的胸口，后背的冷汗把衣服粘在树上。
他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能听见那两人翻找尸体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山雀扑棱翅膀的响动——
"队长！这狼脑袋被砸烂了！"
"什么？"
"还有...这血里混着人的血！"
林凡的指甲深深抠进树干。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像是被封印的野兽闻到了血腥。
小玉佩突然发烫，烫得他皮肤发红。
"快找！那小杂种肯定没死！"
脚步声骤然密集。
林凡咬着牙往林深处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能听见身后的呼喝，能听见树枝刮过衣服的声响，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然后，眼前一黑。
最后一秒的意识里，他听见有人在耳边低语："醒了就跑，他们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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