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压在舷窗上的黑铁，星光从裂隙里漏下来。
洛尘的手指停在门锁上，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进血管。他听见身后莉亚打开分析仪的声音，像是某种昆虫振翅的频率。那块晶体，在容器里跳动着，像是有脉搏。
“它不是静止的。”莉亚的声音有些哑，“结构……在呼吸。”
洛尘没说话。他把掌心贴在容器表面，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突然收紧，像被什么拽住了一样。
晶体震了一下。几乎和心跳同步。
“你感觉到了？”莉亚低声问，手指悬在记录键上方。
他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它在找东西。”
莉亚记下这个异常点时，手腕抖了一下。她的瞳孔收缩得比平时快了0.3秒——她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通讯器响起的时候，雷蒙的声音带着电流切割的急促感：“C区走廊，现在。”
他们赶到时，两个士兵瘫坐在地上，嘴唇不断开合，却听不清说什么。只有重复的几个词断续地飘出来：“黑影”、“燃烧”。
莉亚蹲下身，用光笔照其中一个士兵的瞳孔。他的虹膜边缘泛着不正常的蓝紫色，像是某种荧光染料渗进了神经末梢。
“这不是幻觉。”她的声音很轻，“是神经系统在震荡。”
洛尘盯着那个士兵的太阳穴，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正渗出淡青色的液体。
“晶体接触过残骸的人，全部隔离。”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回到舰桥，灯光亮得刺眼。他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终端上敲了几下，调出了加密频道。输入代码时，他的指甲边缘泛白。
屏幕闪烁了三次，影像终于出现。模糊的轮廓中，一双眼睛先于声音浮现。
“灰影博士。”洛尘开口。
“你来了。”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下传来，“看来你知道得不够多。”
“我需要知道它是谁造的。”
“我知道的，比你想知道的还多。”对方停顿了一下，“但见面地点由我定。”
洛尘的神情微微一动。
“三小时后，E-9观测站。”
画面熄灭。洛尘关掉终端，转身走向实验室。
莉亚正在给士兵做脑波测试。屏幕上，波动曲线乱成一团，像是风暴中的海面。
“他们的神经信号被打乱了。”她抬起头，眉头拧紧，“而且……这种震荡模式，和晶体完全一致。”
洛尘的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他取出了晶体，放进屏蔽盒的那一刻，手臂上的血管猛地跳了一下。
“源头。”他低声说。
深夜，穿梭机穿过陨石带，舱内气氛沉得能滴水。
降落时，一个身影站在观测站门口。灰色连体服裹着瘦削的身体，脸上戴着半透明的面罩。
“欢迎来到真相的尽头。”老者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骨头。
洛尘递上屏蔽盒。老者打开的一瞬间，蓝紫光芒爬上他的脸，像是某种活物在游走。
“共鸣核心。”他喃喃道，“深渊教派的终极武器原型。”
雷蒙皱眉：“什么意思？”
“它不是能源装置。”老者指着晶体表面的纹路，“是种子。找到宿主，就能复制神经网络，扩散星核能量。”
洛尘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一道淡蓝色的脉络，正沿着静脉缓缓蔓延。
莉亚的手一抖，检测笔差点落地。
“别慌。”老者按住他的肩膀，“还在初期。切断接触源，还有机会。”
“怎么切断？”洛尘问，喉咙干涩。
“找到母体。”老者直视着他，“坐标就在你的芯片里。”
洛尘愣住了。他想起K送来的那枚芯片，当时他还以为只是个纪念品。
“你以为那是礼物？”老者冷笑，“那是它们的引导程序。”
雷蒙的手攥得咔咔响。
“所以……我们一直被盯上了？”他咬牙。
“没错。”老者点头，“而现在，你们已经是关键。”
洛尘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异样脉络，寒意从脊椎往上爬。
“告诉我该怎么做。”他低声说。
老者摇头：“不是我能决定的。去找‘守望者’。”
“谁是守望者？”
“你会知道。”他转身走进黑暗，“记住，时间不多了。”
舱门关闭，穿梭机启动。
回程途中，雷蒙低声问：“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洛尘望着窗外，眼神冷得像冰川下的暗流：“我不知道。但我不能再等了。”
莉亚默默将数据存入加密库，手指关节发白。
回到舰上，洛尘立刻下令封锁所有残骸，并安排莉亚对受影响士兵进行持续监测。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站在观察窗前，凝视着那块晶体。
远处，一颗恒星悄然熄灭。
他低声呢喃：
“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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