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黎明前的黑岩湾笼罩在浓雾中,埃里克踩着湿滑的鹅卵石小路向村外墓地走去。他按照纸条上的指示,把手机留在了旅馆,但口袋里藏了一支录音笔——记者的本能让他无法完全信任匿名邀约。
雾气像活物般缠绕着他的小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潮湿的棉花上。远处传来教堂钟声,敲了四下,但钟楼轮廓早已被浓雾吞噬。
"四点?"埃里克皱眉看了看腕表,表盘显示3:17。
2.
墓园铁门半开着,生锈的铰链发出吱吱的声响。埃里克在入口处停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应该先调查清楚艾莉丝·维德曼的埋葬位置。
"左边第三排,尽头的新月碑。"
一个女声从柏树后传来。埃里克猛地转身,看到树后闪过一抹深蓝色衣角。
"莉娜·奥尔森?"他试探着问道,想起资料里艾莉丝唯一的好友。
没有回答。只有一只苍白的手从树后伸出,指向墓园深处。
3.
艾莉丝的墓碑比周围都要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擦拭。碑文很简单:
「艾莉丝·维德曼
1994-2011
她曾如极光般绚烂」
埃里克蹲下身,发现碑座缝隙里塞着什么东西。他刚伸手触碰,身后就响起了靴子碾碎枯枝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来。"
穿着深蓝色渔夫毛衣的年轻女子从雾中走出,金色短发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她的左眉有一道疤痕,让原本精致的面容显出几分凶悍。
"你认识我?"埃里克站起身。
"斯德哥尔摩来的记者。"莉娜·奥尔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手指微微发抖,"从你昨天在码头打听弗罗斯特家开始,全村都知道了。"
4.
他们躲在守墓人的工具棚里避雨。莉娜点燃的香烟在潮湿空气中艰难燃烧,红光忽明忽暗。
"卡琳·弗罗斯特每周三都会来扫墓。"莉娜突然开口,"你知道心理医生为什么要给害死的病人扫墓吗?"
埃里克注意到她说"害死"时,把烟头狠狠按在了自己手背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十年前的极昼之夜,艾莉丝从悬崖坠落。"莉娜继续说,"但她的日记里写着,那天要去参加海狼的入会仪式。"
工具棚外,雾气中传来铃铛的轻响。莉娜突然掐灭烟头,一把抓住埃里克的手腕:"他们来了。"
5.
透过木板缝隙,埃里克看到三个披着油布雨衣的身影走进墓园。中间那人提着煤油灯,灯光照亮她挽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卡琳·弗罗斯特。
他们停在艾莉丝墓前,围成一圈。提灯的女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将里面的粉末洒在墓碑上。夜风突然转向,埃里克闻到浓烈的苦杏仁味。
"***?"他低声问。
莉娜的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臂:"不,是北极罂粟。他们用这个标记猎物。"
当三人转身离去时,煤油灯的光掠过卡琳的脸。埃里克倒吸一口冷气——那张优雅的面孔上,嘴角正以不可能的角度向耳根撕裂,露出鲨鱼般的锯齿状牙齿。
6.
"你看到了,是不是?"回村的路上,莉娜声音嘶哑,"那张假面下的真容。"
埃里克没有回答。他的录音笔在口袋里发烫,却清楚地记得自己根本没按下录音键。
在岔路口分别时,莉娜塞给他一把生锈的钥匙:"艾莉丝的老宅地窖。明天极夜开始时,你会需要这个。"
远处灯塔突然亮起,埃里克这才发现,莉娜在月光下没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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