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初次成功像一剂短暂的强心针，但针头拔掉后留下了一絲不安。
那张自动翻转为逆位的【星辰】，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悬在陈默和林薇的心头。
代价不再是模糊的概念，它开始具象化。
“得去找苏夜。”陈默的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响起，他正盯着电脑屏幕上毫无进展的代码。
刚才他回忆林泰樽的笑容，试图分析其行为模式时，太阳穴就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林薇坐在窗边的小凳上，膝盖上摊开她的速写本，听到陈默的话，她缓缓转过头。
“问什么？问她会不会让我们变成疯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
“还是问她，为什么帮别人谈恋爱的代价，是更清楚地看到我们的不堪？”
陈默不语，林薇的话表达着他们之间的鸿沟，在推进别人的感情下，似乎形成一面镜子，映照出他们关系的千疮百孔。
“至少，知道代价到底是什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陈默最终开口，声音低沉，“未知的更可怕。”
心理诊疗室的入口并不固定，在苏夜指引下二人来到边郊一座旧建筑。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寂静无声，空气里混合了冷冽雪松与古老纸张的奇异气息。
诊疗室的门虚掩着，陈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苏夜毫无波澜的声音：“进来。”
房间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室内陈设依旧极简，白墙下摆着一张白色咨询桌，两把同样简约的椅子。
苏夜坐在桌后，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的皮质书册，手中拿着一支造型奇特的银色金属笔，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站在门口的两人。
“坐。”她放下笔，合上书册，合拢时封面上似乎有细密的银色纹路一闪而逝。
陈默和林薇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带着一种面对未知的僵硬感。
“苏医生，关于委托的代价，我们想确认一下。”
“在使用卡牌和绘画推动两位委托人关系时，我们感觉到了一些变化，感知稍微变得敏锐，尤其是对他人情绪和自身内心的感知。”
“这确实能帮我们更好了解委托人的状态和需要，但同时又有轻微的身体不适，例如眩晕和刺痛感。”
林薇紧接着补充，声音比陈默更柔和一些：“而且，这种不适和感知的增强，似乎随着每一次‘使用’而加深，那逆位的星辰牌是不是代价的反噬？”
苏夜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她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微响。
“代价的本质，是能量的转化与通道的拓宽。”
“你们承接我的‘力’，去干涉他人命运的细流，星空是符号的桥梁，绘画是意象的显化。”
“‘力’在你们与他人之间，也在你们自身内部，强行打开了更深的‘感知’通道。”
“这种‘内观’是双刃剑，它能帮助你们更精准地把握张晓茹二人的需求，也将你们自身关系的疮疤，血淋淋地暴露在你们面前，无法回避。”
“至于身体的短暂不适，是肉身对这种‘拓宽’与‘掘进’的本能抗拒，通道强行撑开时的摩擦损耗。”
“如同肌肉过度拉伸后的酸痛，它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平复消失，通道则会缓慢扩大。”
“但记住，短时间内高频率，高强度地拓宽‘通道’，会加剧灵魂的‘摩损’，造成不可逆地损耗。”
“眩晕会化为剧痛，刺痛会化为撕裂，‘内观’到的景象也会扭曲失控，最终可能导致精神层面的永久性损伤，迷失在他人的情感漩涡，或自身意识的深渊里。”
“逆位的星辰。”苏夜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陈默，落在他口袋里那冰冷的牌袋上。
“是警告，它提醒你们，过度依赖外力的指引，忽略自身承受的极限，希望的星光会被乌云遮蔽，灵感的清泉会枯竭。”
它预示的，是你们自身可能面临的‘迷失’风险，而非张晓茹他们的结局。”
房间里陷入短暂静默，二人消化着苏夜带来的讯息。
“我们明白了。”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感到口袋里的星空牌像一块冰，寒意渗透了布料。
每一次推动张晓茹和林泰樽靠近，都是在自己灵魂的钢丝上行走一步，并且伴随着感知的锐化和自我审视的痛苦缓慢加深。
“谨慎使用你们的能力。”苏夜最后说道，目光扫过林薇略显苍白的脸。
“专注于委托本身，慢慢部署，你们有足够的时间。”
“若险入情绪的漩涡，无论是他人还是你们自己的，一旦沉溺，代价会成倍收取。”
她重新拿起那支银色的笔，姿态优雅而疏离，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陈默和林薇几乎是逃离般离开诊疗室，压抑的空气才缓缓消失。
听苏夜的口吻虽然严肃，但其实也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只要清晰承受极限在哪，操作得当并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随即二人不再抗拒感知增强和伴随的不适，学着将它视为完成委托必须付出的燃料，也是一种带着痛楚的成长性精准工具。
他们开始更系统，也更谨慎地进行“观察”和“推动”。
林薇的粉彩画依旧是制造“缘分”的利器。
一次在张晓茹常逛的文创市集外，林薇想象着林泰樽帮一位老人搬东西上出租车的侧影。
阳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轮廓和温暖的笑容，她迅速用粉彩晕染出那充满活力的瞬间。
完成时熟悉的眩晕袭来，眼前的画面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般扭曲了一瞬。
林薇拍了拍脸颊消退不适，待清醒后将画“遗失”在张晓茹即将经过的长椅上。
远远看着张晓茹捡起来自上天的礼物，她的脸上堆满惊喜和笑容，看到她拿起手机分享给意中郎后，默默的离开了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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