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浪舔舐着后背,通风井外菌虫燃烧的刺鼻焦臭味和熔炉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夜枭的怒吼在头顶回荡,金属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
但林默的思绪却如同坠入冰窟。
怀里的笔记本还在微微发烫,刚才那绝望的求救声仿佛还在脑海中回荡:“默哥…救我…在血与墙之间…坐标X-7…Y-13…Z负…”
真正的陈晓雨!她还活着!而且就在这虚界之笼的某个地方!夜枭在说谎!他根本不想救人,他只想拿到黑匣子里的控制权!
“坐标…坐标…” 林默的大脑在高温和剧痛中疯狂运转。X-7,Y-13,Z负…这像空间坐标!但参照系是什么?这栋楼的空间本身就是扭曲的!难道…是黑匣子里存储的原始结构图坐标?!
他猛地看向那熊熊燃烧的熔炉!黑匣子就在里面!那是唯一的线索!如果等它烧毁,坐标就永远消失了!
“不!不能走!”林默心中瞬间做出决断!他猛地松开抓住梯子的手,身体向后一荡!
“你干什么?!”夜枭在上面惊怒交加!
林默没有回答,他像一头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再次钻回了那片火海肆虐的空间!
“疯子!”夜枭的怒骂被热浪和噪音淹没。
重新回到锅炉房,热浪几乎让人窒息。地面上的菌虫大部分已被烧成焦炭,但熔炉本身和周围管道上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林默的目标是熔炉的进料口——那个他扔进黑匣子的地方!
高温扭曲了空气,火焰阻挡了视线。林默撕下被烧焦的衣袖,包裹住口鼻,压低身体,忍受着皮肤被灼烤的剧痛,艰难地向进料口靠近。热浪烤得他头发卷曲,眼睛刺痛流泪。
靠近了!灼热的进料口如同恶魔的喉咙,喷吐着火焰和浓烟!林默甚至能看到里面翻滚的烈焰和隐约的金属熔融光芒!黑匣子肯定在里面!
怎么取出来?!直接伸手进去就是找死!
林默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他看到了!在熔炉侧面,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被高温烤得通红的、用于清除炉渣的长柄铁钩!
他冲过去,强忍着灼烫,用军刀撬开固定铁钩的锈蚀卡扣!沉重的铁钩入手滚烫,几乎握不住!他扯下更多布条缠在手上,咬着牙,拖着沉重的铁钩冲到进料口!
“呼——!”
他将铁钩伸进烈焰翻滚的进料口,凭着记忆黑匣子坠落的方向,用力地搅动、探寻!
灼热!难以想象的灼热顺着铁钩传来!包裹手的布条瞬间冒烟!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
没有!没有碰到硬物!只有燃烧的碎块和熔融的炉渣!
坐标!陈晓雨!林默心中嘶吼,强忍着剧痛,手臂再次用力向更深处探去!铁钩在烈焰中搅动!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终于碰到了!
林默心中一喜,用尽全力,钩住那个硬物,向外拖拽!
沉重的阻力传来!铁钩似乎钩住了什么!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
“嘎吱…嘎吱…”
一个通体暗红、表面覆盖着熔融金属和燃烧残渣、还在滴落着炽热液滴的金属盒子,被铁钩艰难地拖出了进料口!正是那个黑匣子!它竟然在如此高温下没有完全熔化,只是严重变形,表面布满了烧融的痕迹!
林默迅速将滚烫的黑匣子拖到旁边相对安全的空地,用铁钩撬开被高温熔焊的盒盖边缘!
“嗤…”
一股白烟冒出!盒盖被强行撬开!里面并非预想的纸质文件或电子设备,而是一块巴掌大小、材质不明的暗银色金属板!金属板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如同集成电路般的细微刻痕,此刻在高温下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一些刻痕已经因为高温而变形、熔断!
坐标!坐标在哪里?!
林默焦急地看向金属板!上面的刻痕复杂得如同天书!根本看不懂!而且很多地方已经被高温破坏!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突然,在金属板一个相对完整的角落,他看到了一组用极其细微的、仿佛激光蚀刻的数字和字母:
X-7 | Y-13 | Z-(-3)
正是陈晓雨意识传递的坐标!X-7,Y-13,Z负3!
找到了!
但几乎就在同时,金属板上的红光急剧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彻底暗淡下去!表面的刻痕也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暗无光——高温彻底破坏了它!这块金属板报废了!
林默心中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再晚几秒钟,这唯一的线索就彻底消失了!
“轰隆!”
身后传来巨大的震动!支撑熔炉的基座在高温和震动下终于不堪重负,开始倾斜!巨大的熔炉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灼热的炉壁开始崩裂!
“林默!你他妈找死别拉上我!炉子要塌了!”通风井口传来夜枭气急败坏的怒吼,他还没走,似乎在等什么。
林默不再犹豫,一把抓起那块已经报废、但记录了坐标的暗银色金属板塞进怀里(隔着布,依旧烫得皮肤生疼),转身再次冲向通风井口!
他刚抓住梯子向上爬了两步——
“轰——!!!”
巨大的废弃熔炉终于彻底倾覆!灼热的炉壁和内部残存的火焰如同崩塌的山体,狠狠砸向通风井口!
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炽热碎片如同死神的吐息,瞬间席卷而来!
“呃啊!”林默只感觉后背如同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撞在冰冷的井壁上!他死死抓住梯子,才没被砸落下去!
烟尘和热浪弥漫了整个通风井下方入口!熔炉的残骸堵死了大部分井口,只剩下上方狭窄的缝隙!
林默忍着剧痛,拼命向上攀爬!头顶,夜枭的身影正在快速远离。
坐标已经到手!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真正的陈晓雨!
他咬紧牙关,攀爬!攀爬!逃离这片焚毁一切、却也留下唯一生机的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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