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爬过山头，田埂边的露水还没干透，我正蹲在地头检查草莓苗的长势。这茬苗子长得不错，叶片油绿发亮，花苞也冒得整齐，照这个势头下去，再过半个月就能迎来第一波采摘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的摩托车声，紧接着是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抬头一看，赵麻子又来了，这次还是带着那两个跟班，不过脸上少了昨天那股嚣张劲儿，多了几分犹豫和试探。
“哟，陈老板起得早啊。”他站在车旁，一边拍打裤腿上的尘土，一边笑嘻嘻地说。
我没起身，继续摆弄着草莓苗：“你们倒是来得准时，是不是又来找我谈地的事？”
赵麻子一愣，随即干笑了两声：“你这人，怎么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咱们是来讲合作的。”
“哦？”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那就进棚里坐吧，我这儿还有点热茶。”
棚子里支了个简易桌，我泡上两杯茶，递给他一杯。他接过没喝，只是放在桌上，眼神有些飘忽。
“夏小姐那边……”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催得紧，说三天内要是没动静，她就要亲自来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你今天来，是要赶我走，还是想谈谈别的？”
赵麻子搓了搓手，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不想跟你闹僵。可你也知道，我赵麻子在这村里混这么多年，也不是光靠拳头吃饭的。现在有人给钱，我也得考虑下自己。”
“所以你是打算拿钱走人？”我淡淡地问。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全是。主要是觉得你一个城里来的，种地不容易，不如早点脱身。”
我笑了笑，端起茶抿了一口：“那你觉得，我要是不走，会怎么样？”
赵麻子沉默了几秒，忽然瞥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两个小弟，然后低声说：“动手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动粗。”
我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赵哥，你说你混了这么多年，最看重的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皱眉道：“当然是利益。”
“对，就是利益。”我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拿一笔钱走人，要么留下来跟我一起干。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夏晚晴答应你的二十万，不一定能兑现。而我能保证，三个月之内，你就能拿到比她多一半的钱。”
赵麻子眼睛一眯：“你这不是在画饼吧？”
“当然不是。”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我用系统模拟出的首批草莓销售账目和利润分配模型，“这是初步预算，你可以带回去仔细看看。我们按股份分红，你占百分之十，第一批货出来，你就至少能分到十五万。”
赵麻子接过纸，眼神有点发直。
“你真舍得？”
“舍不得也要舍。”我笑着说，“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了点蝇头小利把自己搭进去。而且你要是成了合伙人，以后就不是赵麻子了，是赵总。”
他嘴角抽了抽，似乎被“赵总”这两个字戳中了心窝。
“你怎么知道我会信你？”
“因为你没理由不信。”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求夏晚晴赏饭吃，另一个是跟着我赚实实在在的钱。你觉得哪个更靠谱？”
赵麻子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那张纸，手指轻轻摩挲着边缘，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让我想想。”他终于开口。
“当然可以。”我点头，“不过时间不多，我这批草莓马上要上市了，得尽快确定分工。你要是愿意加入，我可以安排你负责一部分管理，工资加分红，稳定又有面子。”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就不怕我反悔？”
“不怕。”我笑着摇头，“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而且，我手上还有几张牌没打出来。”
他脸色微变，显然听出了我的话外之意。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你最近频繁出入镇上那个私人会所，还跟几个可疑人物走得挺近。这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赵麻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重要的是，你要明白，我不是来跟你抢地的，我是来带你发财的。如果你愿意合作，咱们就是兄弟；如果你非要撕破脸，那我也不会客气。”
赵麻子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行，我信你一次。”
我伸出手：“合作愉快，赵总。”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了我的：“合作愉快。”
棚外阳光正好，风也暖，草莓田里一片生机勃勃。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麻子虽然答应了合作，但他心里肯定还有顾虑。夏晚晴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得想办法稳住局面，同时加快草莓的推广进度，让这块地真正变成我的根基。
“对了。”临走前，赵麻子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知道夏晚晴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这块地吗？”
我挑眉：“为什么？”
他顿了顿，低声说：“听说……她背后有个男人，是个大老板，好像盯上了这片地很久了。”
我心头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谢谢你告诉我。”
赵麻子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看来，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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