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门口，屠小蝉让张玉燕在门外等着。
他进了屋一把揪出躲在灶台边的杨茧：“去，瞅瞅外头那女的什么底细。”
杨茧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往门外瞄了一眼。
瞄完了，它缩回来，小眼睛眨巴了两下。
“怎么样？”屠小蝉问。
“青丘狐。”杨戬说。
“不出所料！”
屠小蝉点点头，随即拿刀从后窗挂着的白条猪上切下半扇排骨，连前腿带五花，足足二十多斤，用绳子捆了个结，拎着出门。
“给。”
张玉燕伸手预接，愣了。
“这么多？！”
她以为最多也就几斤，这他么得有二十多斤吧？
“家里还有。”屠小蝉摆摆手，“放心大胆地吃，不够跟我说。”
张玉燕面露难色：“实在太多了……我拿回去，不知道怎么跟我爹妈解释。”
屠小蝉一拍脑门：“哎，我没想到这个。不好解释的话，你就……”
他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太阳穴。
张玉燕正想说什么，墙头上传来一声猫叫。
“喵……”
两人抬头。
叼蝉蹲在墙头，尾巴一甩一甩的，居高临下俯视着俩人，眼神里写满了“你们这帮愚蠢的人类”。
张玉燕眼睛一亮，指着黑猫惊喜道：“这是你的猫？”
“是。”屠小蝉随口道，“脾气大着呢，别理它。”
张玉燕根本没听进去：“真可爱，我能抱抱吗？”
屠小蝉回头瞅了叼蝉一眼，摊手：“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自己问它。”
“喵！”
叼蝉瞥了张玉燕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头跳进院里，撅屁股的时候尾巴还特意甩了甩，像在说：想抱我？你也配？
张玉燕有些失望。她一眼就看出这黑猫不凡，可惜人家不给面子。
她回过神来，指着屠小蝉手里的肉：“给我一小半就行，剩下的你拿回去。”
“都拿着吧。”屠小蝉眨眨眼，“何必跟自己的肠胃过不去？”
“这么多，被村里人看到不好解释。”张玉燕还在犹豫。
屠小蝉想了想：“这么一大块拎手上确实不好看。要不我推车给你送家里去？”
张玉燕脸一红：“不太好吧？”
“东西都收了，还在乎多一丢丢人情？”
屠小蝉二话不说，推出自行车，用干净的尿素袋把猪肉套上，往后座一绑，招手：“走！”
“呃……好！”
张玉燕还没想好说辞，屠小蝉已经推着车走了，她只好跟上。
走出不远，旁边一家的院门忽然开了，出来个老太太。
老太太看见屠小蝉，笑呵呵的：“屠小蝉，吃了没有？”
“还没呢，奶奶。”
老太太目光落在张玉燕身上：“这姑娘是谁？怪好看的。”
屠小蝉本来想说“同学”，话到嘴边，看了一眼张玉燕那身板，改了口：“一个路过的阿姨，东村的，东西太重拿不动，我做好事，帮忙送过去。”
张玉燕在后面瞪了他一眼。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真是个好孩子。奶奶家蒸了芋头，回头拿几个回家吃。”
“谢谢牛奶奶。”
出了胡同，张玉燕才开口：“大外甥，你这不是挺聪明的吗？为什么学习跟不上？”
屠小蝉头也不回：“你一身的本事，不也吃不饱饭吗？”
张玉燕脸一红：“我……我想做个好人。”
屠小蝉一脸不屑：“好人没好命。做人，底线放得越低，活得越舒坦。”
“你呢？”
“我？”屠小蝉想了想，“我和你一样，尽量做个好人吧。”
“你家的猫很特别。”
“我知道。”屠小蝉点头，“很有个性。一般人它不是看不上，是根本看不起。你想抱它也不是不行……狠狠揍它一顿，它就老实了。”
张玉燕噗嗤一下笑了。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东山村东头。
张玉燕指着前面胡同：“我家是东头第二个门。”
屠小蝉看了一眼。青砖墙，黑瓦房，这房子有年头了。当年盖得起这种房子的人家，条件都不错。
他本来打算趁机探探张玉燕父母的底细，验证自己的猜测。可事到临头，他放弃了。
他自己就有太多秘密不想让别人知道。将心比心。既然不是敌人，又何必非得刨根问底？
再说了，就算不看，他也能猜到，狐狸精和这家人多半没有血缘关系。不然也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大姑娘去念小学。
屠小蝉停好自行车，解下后座的猪肉，递给张玉燕：“到了。明天见！”
说完，掉转车头，骑上车一溜烟跑了。
张玉燕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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