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拉完晚饭屠小蝉扭头就钻回自个儿屋里，通上电，一边写作业，一边自动修炼。
作业写到第三道题，卡住了。他咬着笔头想了半天，没想出来。电还通着，身子酥酥麻麻的，脑子却越来越乱。
红秀跟叼蝉这俩货，偏挑这时候在屋里上蹿下跳，扑腾得跟开了锅的饺子似的。
“啪！”
叼蝉被红秀抽了一翅膀，没站稳，从房梁上一个倒栽葱砸下来，不偏不倚，四仰八叉拍在屠小蝉作业本上。
屠小蝉眼角一抽，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叼蝉像个黑毛球似的飞去砸在墙上。
“消停点儿！”
“喵了个喵的！你敢抽哦？你敢抽哦……”
叼蝉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回头看了屠小蝉一眼。
屠小蝉没理它，低头继续写作业。
叼蝉觉得被无视了,窜上桌子，一屁股坐在作业本上，拿尾巴扫屠小蝉的笔。
“下去。”
叼蝉不动，还拿爪子扒拉他的笔。
屠小蝉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回叼蝉急了，噌一下窜到他脸上，前爪左右开弓，嗖嗖两下！
血珠子当场就飚出来了。
屠小蝉左右脸颊，各添四道血楞子，火辣辣地疼。
那死猫落地就跑，不带一丝犹豫。
屠小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抹脸，满手都是血。
“你他妈欠收拾！”
铅笔一摔，顺手抄起桌上的圆规，瞄着黑猫的屁股就甩了过去。
叼蝉多精啊，见他胳膊刚抬，后腿一蹬转头窜了出去。
“噗！”
圆规扎进墙面一寸多深，大头儿嗡嗡直颤。
叼蝉回头一看，头皮发麻，炸着毛尖叫：“喵！你来真的？！”
屠小蝉又抹了把脸，血糊得跟凶案现场似的！
他咬着后槽牙笑：“今天不卸你两条腿，这事儿过不去。”
“喵！哦错了！”
“晚了！”
屠小蝉手指一勾，念力一动，扎在墙上的圆规嗡一声拔出来，悬在半空，尖儿调转方向，又对准叼蝉的屁股去了！
叼蝉屁股一紧，嗷一嗓子冲向门槛下的通风口：“太爷爷！救命！小蝉要杀喵……”
脑袋刚扎进去，嘭一下撞上某个硬物，被弹了回来。一抬头，通风口悬着把菜刀。
屠小蝉脸上血呼啦擦，搓着手，慢悠悠走过来，脸上带着狞笑：“跑？接着跑。”
叼蝉趴地上，两只前爪抱着脑袋，尾巴夹得紧紧的：“大锅！哦亲锅！哦真不敢了喵……”
“等我卸了你腿，也给你赔不是。”
“卸两条不够！”红秀蹲房梁上，幸灾乐祸地抖翅膀，“最少三条！”
叼蝉回头瞪她一眼，又可怜巴巴转回来：“锅，你打吧，哦真知道错了，你打哦一顿出气，哦绝不躲……”
屠小蝉冷笑：“放心，我肯定不留手。”
目光一扫，落在墙角擀面杖上。
就这么一分神，念力松懈，堵门的菜刀失了力道。
等他抄起擀面杖再回头……屋里哪儿还有黑猫的影子？叼蝉早窜太爷爷屋里躲着去了。
“唉……”红秀站房梁上，连连摇头，“比猪还笨，让只猫耍得团团转。”
屠小蝉把擀面杖一扔，没好气道：“我还真能打断它的腿？”
“你至少给它立立规矩。”红秀道，“外头可没人惯着它，这性子不改，早晚惹大祸。”
屠小蝉没吭声，上炕躺平，引导真气往脸上伤口涌。
伤口开始发痒，像千百只蚂蚁在爬，挠又不敢挠，他咬着后槽牙忍。
“行，你跟它说说。等你修为恢复了，替我看紧它。”
“恢复修为得靠你。”
屠小蝉掏出小铁球，往肚脐眼上一放，拍拍肚皮：“上来。”
红秀眼睛一亮，扑棱跳上去，往他肚子上一趴，舒服得眯起眼。
半夜。
“乓乓乓，乓乓乓……”
一串敲门声把屠小蝉惊醒。
红秀跳上窗台往外看：“好像有人敲门。”
屠小蝉捏紧铁球，推开窗探出头。
门口空荡荡，没人。
视线往下，一只母鸡大小的灰白色大鸟，正拿嘴啄自家门。啄几下，停下来，歪头往这边看。
四目相对。
那鸟没跑，歪着脑袋，看着屠小蝉，眼睛充满智慧。
屠小蝉好奇打量：“有事？”
鸟张了张嘴，没出声，但是屠小蝉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我来找人。”
普通话，带点老燕京腔。
“找谁？”
“屠九城。”
屠九城？
太爷爷的名字从一只鸟嘴里蹦出来，屠小蝉愣了一秒。
转念一想，八成又是太爷爷给他寻来的帮手。
“你怎么知道他住这儿？”
“他让我来的。”
屠小蝉招招手：“进来吧。”
大鸟轻轻一跃，落在窗台上，目光扫过屋内，在红秀身上停了停。
红秀身上那股气息，它前几天追寻过。
凌晨了，太爷爷年纪大，屠小蝉不想吵醒他，先把大鸟留在自己屋里，问它为什么找上门。
刘麻子都死了，大鸟没必要替死人瞒着，把这几天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屠小蝉一边听一边琢磨，听到眼前这鸟叫“九头鸟”时，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还别说，跟传说里的九头鬼车真有几分像，就是个头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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