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
老爷子从被褥下抽出黑刀，刀身黑里透红，在灯下泛着一层暗光。
屠小蝉站在门口，看着老爷子换衣服、舒展筋骨，心里发紧。
他头一回见太爷爷这么正式，连刀都拿出来了。
“太爷爷。”他喊了一声。
老爷子回头看他。
“您小心。”
老爷子笑了一下，没说话。
“您别急着出门，等我带人走远以后，你悄悄跟上。”老爷子嘱咐道。
屠小蝉点点头：“嗯，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
“别离得太近，万一老喇嘛狗急跳墙，拿你做人质，我就被动了。”
“我心里有数儿，尽量保持距离，绝不涉险。情况不对，我撒腿就跑。”
“相信你不会犯低级错误。”
言罢，老爷子长刀入鞘，走出房门。
来到院外，目光望向东方胡同口。
没过多久，那只通体发红的小虫子从屋顶飞下，落在老爷子头顶，随后消失不见。
老爷子朝着村东走出不远，月色下便遥遥走来五个身穿藏红僧袍的喇嘛，大步朝老爷子迎面而来。带头的正是开了天眼的大喇嘛，多吉。
老爷子冷着脸迎上五人，淡淡地开口说道：“村里人都睡了，咱们找个安静地方谈谈。”
话毕，老爷子转身带头朝村西头走去，步伐稳健坚定，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眼见这老头儿早就知道自己要过来，神态自若，言语间似乎并没把自己一方五人放在眼里，喇嘛们心里都打起了鼓。
多吉注意到老爷子背上的刀，正是他之前感应到的那件具有强大念力的宝物。
他没想到，宝物会是一柄利刃。
多吉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儿，用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道：“屋里还有人。”
老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镇定回道：“那是我曾孙，一个十岁的孩子。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们没必要赶尽杀绝。”
多吉没再多言，转头对其他喇嘛说：“走吧，暂时不用管他。”
说罢，便领着五个喇嘛跟随老爷子朝村外而去。
西海村地势高低不平，很难找出几亩好田。
村西海岸这片芦苇荡则是整个村子里最平坦的一片地儿。无奈这里临近海岸地势偏低，是一片盐碱地，不长庄稼，除了芦苇、茅草几乎看不到别的植物。
星光闪烁，夜风瑟瑟，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
“不知道几位是来铲除威胁，还是另有所图？”
老爷子有魂蛊傍身，料事于先，已然知晓今天不可能善了，声音阴冷，丝毫没打算给几人面子。
“我们得知此地住着一位高手，特意前来拜访，希望能结交前辈这样的高人。”
多吉喇嘛客气应对，语气平和。
可惜老爷子早就知道几人的目的，根本不跟他们兜圈子，直接戳穿了他们虚伪的面具：“你们结交朋友而来，不带礼物，反倒是带着杀气？”
“前辈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多吉喇嘛依然保持着微笑。
“我不知道具体哪个门派。但你实际年岁比我小不了多少，却还是一副白生生的年轻模样，十有八九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施主有些眼力。我再问你，之前来的那两拨人，是不是你下的手？”多吉喇嘛突然收起笑容，严肃地盯着老爷子。
“大部分是内部冲突造成的死伤。”
“小部分呢？”多吉喇嘛步步紧逼。
“小部分是我做掉的！”
喇嘛们没料到老爷子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老爷子的强硬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五人都知道今晚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老爷子并没有给喇嘛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紧接着便说道：“既然我回答了你们的问题，那么你们是否也应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喇嘛们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多吉开口问道：“您想知道什么？”
老爷子目光锐利地盯着多吉，缓缓说道：“告诉我，你们为谁办事？”
“请恕我无可奉告。”多吉轻轻摇头。
老爷子继续追问：“你们找上我的目的，恐怕不只是为那几个死人报仇吧？”
多吉点头承认：“当然不是，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
“既然来了，那就别再遮遮掩掩了！说出你们真正的目的。”
多吉的目光投向老爷子身后的长刀：“我们此行的目标，就是您背上的那把刀。这把刀本是我们宗门遗失之物，还请施主归还。”
“你这话明显是临时起意找的台阶。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杀气腾腾地过来，不就是想杀人夺宝，除掉我这个老家伙吗？”
老爷子声音冰冷，根本不留余地。
多吉依旧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一脸慈祥，不疾不徐地说道：“老先生误会了，我们确实是为了多年前宗门遗失的这把名为贡嘎尼玛的宝刀而来。”
老人眯缝着眼，目光犀利地打量着对方，缓缓问道：“是吗？既然是你们宗门的宝物，那你给我说说，这把宝刀的来历和锻造手法？说对了，这刀我双手奉上！你要是敢诓骗于我，嘿嘿嘿！我就用这把刀送你们上路。”
多吉面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这把刀是天外陨铁所铸，取天火，折叠锻打二十一次。刀成之日，宗门高僧诵经加持七七四十九日。刀身纹路如连绵雪山，见血后血珠凝于刀背不散，故名贡嘎尼玛。”
“哈哈！哈哈……好好好！编得好。”老爷子脸上露出一抹狰狞，拍手笑道，“若非我知道这刀的来历，恐怕还真被你这一番精彩说辞给忽悠住了。你们这群秃驴竟敢骗到老子头上，该死，真特么的该死啊！”
随着话音落下，老爷子原本正常的肤色迅速充血，肌肉鼓涨，手臂拉长，身体节节拔高，片刻之间便暴涨了二十几公分。那身又大又宽松的深色衣服被撑得紧绷，却没裂，显然是特意选的。
众喇嘛看到老爷子的诡异变化，心中不禁涌起惧意，纷纷结印加持。
“轰！”
几人手印还没掐完，便听一声气爆炸响，空间震颤，老爷子巨人般的身体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两名喇嘛脑袋轰然炸裂。
狂风将两具尸体卷出去五六米远，血雾翻滚好似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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