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岛小镇。
中心宾馆门口，老爷子手指宾馆大门：“就住这里吧！”
屠小蝉看着闪烁的霓虹灯和自动旋转门，有些头晕目眩。
前台姑娘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儿领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进门后径直朝自己过来。俩人穿着朴素，老头儿背着一个非常有年代感的蓝布包袱，小孩子手里还提着一个鱼篓。
姑娘抬头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就没了。
这俩人，衣裳洗得发白，这身打扮，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
她在这干了大半年，这种人见得多了，进门一般都是先问能不能给口剩饭，再问能不能找地方凑合一宿。
“出去，出去。”她摆了摆手，“我们这儿高档酒店，要饭去别的地方。”
屠小蝉听到这句话，相当尴尬，脸上有点挂不住。
然而，老爷子却没有在意，仍然面带微笑：“同志，别激动，我们是来住宿的，不是要饭的。”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来几张大团结，放到吧台上。
姑娘看到钱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连忙闭上嘴巴，一脸歉意地给老爷子道歉。
这时通往后厨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壮小伙子手拿菜刀，从里面冲了进来。
“芳儿，啥子事儿？”
小伙子以为是有人闹事，瞪眼打量着前台的一老一小，同样把俩人当作了要饭的，上去就要推搡。
“小张，快住手！”小芳姑娘一看情况不对，急忙制止，“这位老同志是来住宿的，不是要饭的！”
“那你刚才叫得这么大声干撒子？”小伙子抱怨地看了小芳姑娘一眼。
“我……你……你快回厨房吧！”
小芳姑娘小脸通红，有些语无伦次。
小伙子一看没事儿也不好继续留下来，转身便往厨房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打量老爷子和那个小孩，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钱人。
等小伙子离开后，老爷子继续说道：“同志，麻烦给我们安排一间双床房。”
小芳姑娘连连点头，为刚才的误会道歉。
老爷子随意编了个名字，交了押金和两天的房费共计四十八元后，便让姑娘按他的要求开一间四楼挨着马路的房间。
四楼已经是宾馆顶层。
屠小蝉想起上次来这里时住过的那家旅馆，一个房间四张床，取暖只有电热毯，被褥一股脚丫子味儿。他本以为酒店房间就算比旅馆强，也强不到哪儿去，但没想到进了屋子之后，才发现酒店和旅馆简直是天壤之别。
明亮的大窗户，洁白的窗帘、白色的床单，以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也没有闻到脚丫子味，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更重要的是，屋子里通了暖气，暖洋洋的。
心道，皇宫也不过如此吧！
门一关，躲在鱼篓里的四个小妖精就迫不及待地钻出来。
叼蝉跳上窗台，好奇地往窗外看。
“喵，好多汽车。”叼蝉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兴奋地叫着。
“你还认识汽车？”红秀有些惊讶。
“小看本喵的不是，哦还坐过喵。”小黑猫晃着长长的尾巴，得意洋洋。
“我也想坐上去试试。”杨戬眨巴着红豆大的小眼睛。
“这有什么。”鬼车摇头晃脑，“我跟刘麻子那会儿，在京城出入车接车送，都快坐吐了。”
“你那是坐车？”红秀斜它一眼，“你那是被关在笼子里，搁后备箱。”
“……那也算坐车。”
“瞎显摆啥，笑话我们没见过世面是不是？”红秀翻了个白眼。
“小红姐，我就是实话实说，真没别的意思。”鬼车赶紧解释。
“做鸟要低调。”红秀语重心长。
“你说的是，小红姐。”鬼车乖乖点头。
“对面有卖鸡的。”杨戬指着窗外叫道。
“在哪儿？”
红秀和叼蝉立刻凑过来，伸长了脖子往马路对面看。
“那里，烧鸡。”杨戬指着斜对面的店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白，你还识字啊！”红秀惊讶。
“那是当然，我可是念了十年幼儿园的……”
话说一半，杨戬猛地闭嘴。
“十年幼儿园……我说老白，咱能不丢人吗？”红秀忍不住吐槽。
“哦要七鸡。”馋猫见了鸡，哈喇子直流。
“你们几个都小声点儿，这还没到吃晚饭的点儿。”
“喵，现在是大中午，系七午饭的点儿。”
“早上吃了那么多，根本不饿，一天到晚就想吃的，你们几个都快成造粪机了！”
老爷子把东西放好就去摆弄电视，拧了几下电视上出现了黑白画面。里面正播着农业节目，教农民养猪。虽然没什么意思，可小妖精们的注意力马上被电视吸引，都盯着电视画面没了动静。
“你去洗澡吧，洗干净了换身干净衣服。”
老爷子换上拖鞋去洗手间把脚洗了，出来后叫屠小蝉进去洗澡。
“嗯！”
屠小蝉脱了衣服进去洗澡，小心翼翼地摆弄了好一会把水温调好，放了一澡盆热水，往里一躺。
“舒服……”
泡够了，打上香皂，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搓了三遍。这几天光顾着打架、跑路、毁尸灭迹，连脸都顾不上洗。搓下来的泥条子一条一条的，跟蚯蚓似的。搓完最后一水，整个人都轻了两斤。
洗完澡，穿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下去找个理发店把头理了，看看别人穿的什么，自己照着差不多的买两套。”
人嘛，求同存异。到了新的环境得尽快适应，否则容易被当成异类。
......
傍晚，两只老鸟结伴而归，敲打窗户。
进屋后鬼车率先汇报：“老爷子，西南山坳有三个水库，山头上有雷达站，驻军有五六十人。雷达站旁边有菜地，还有不少棚子，里面养的山羊、水貂和蛇。水库边上有几间闲置的草房，没有人住。”
“什么蛇？”
“过山风和菜花蛇。”
“那地方不用考虑。”老爷子看向红秀，“你呢？”
“西北方向，山脚下有三间草房，紧挨着山，院子里有个防空洞口。”
红秀继续说道：“那家人做水果批发，防空洞里堆着不少苹果、梨。有山洞藏身，闹出点什么动静也不怕被人发现。”
“有道理！”
老爷子听罢就要过去看看。
屠小蝉却担忧道：“人家好好住着，能同意卖吗？”
“没人跟钱有仇。只要钱给够了，一般人都会同意。”
“人家要是就咬定了不卖呢？”
“那更简单。”
老爷子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铜牌。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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