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小蝉离开防空洞，进家就看见江秀娜在灶台前忙活。
“姐，辛苦了！”
“嘴这么甜？”
“我跟你说点事儿。”
“吃完饭再说。”
“你觉得现在着日子怎么样？”
“挺好啊，有人说话，不会孤独。”
“你觉得好，那就好！”
“可是，一成不变的日子难免枯燥？”
“不是......你要求还挺高。要不我送你回井里，再关你十年？”
“我又想了想，感觉现在的日子真不错。洗衣做饭，看看电视，看看书，是多少女人一辈子求之不得的惬意生活。”
“女人善变。”
“还不是被你们给逼的！”
“你看电视上，那个女的被人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不是感恩戴德，以身相许？到你嘴里我们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反派？”
江秀娜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屠小蝉的脖子，咯咯笑道：“以身相许不合适。你看我给你当妈怎么样？”
“你这么年轻，做我妈不太合适！”
“合适，太合适了。我那苦命的孩子要是在的话，今年应该和你同岁！”
屠小蝉把江秀娜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拿开，滴溜溜钻进老爷子房间。
杨戬和鬼车已经先他一步进屋，趴在炕沿上看电视。
电视上有个气功大师正在表演节目，最近气功热，这类节目越来越多。
老爷子见他进来，放下报纸笑呵呵地问：“看你，最近这是准备干大事？”
“打算抢笔钱回来补贴家用。”
屠小蝉没隐瞒。老爷子要是有兴趣的话最好，他巴不得老爷子能给点意见。
“干净吗？”
“不干净。”
“不干净就好。自己小心。”老爷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准备一笔钱，明年可能用得到。”
“多少？”
“四五十万应该够用。”
“行！”
屠小蝉应了一声，也没问老爷子要这么大一笔钱干什么用。
看了一会儿电视，他发现电视上的大师还真有点本事，不由好奇：“这位是什么路数？”
“茆山的，源于唐代叶法善，南方地区传承颇广。此人这手段是外门驭鬼之术。”
“一个养鬼的不入流弟子就有这等手段，看来茆山还是有点真东西的。”
“那叶法善当年，和张果、罗公远同为李隆基身边的红人。”
“唐代八大仙人。”
“嗯。你可别小看了王林。他身边坐着两个部级的大领导。能升到这个档次的官员，无不是大气运加身。一般的猖兵、仙家、野神根本不敢近身。他能正常表演，说明他身后那位不简单，可能是某位享受法教南茅香火的宗门先人。”
“怪不得看着眼熟。这么说那个东北的张宝胜，就是仙家附体了？”
“没错。749局十老里面有两位出马弟子，还是同村。他们背后仙家全都是长白山的妖修。”
“过去咱们这万妖汇聚，为啥现在都跑东北那边去了？”
“壬辰、丙午两次大劫，加上建国后齐鲁这边大搞工业，灵气污染。”老爷子说，“妖修待不住，往东北跑了。”
“为什么是东北？”
“长白山偏远苦寒，清朝又锁关两百年，修士少。最重要的是，长白山里藏着一座古老的妖族传承祭坛。”
“妖族传承祭坛？”屠小蝉来了兴趣，“跟妖族诞生有关？”
“也许不止。”老爷子说，“我猜人族修行的起源，可能也跟这些祭坛有关。史料记载，秦岭黑松岭、巴东山区、大巴山北麓，曾经都有完整的传承祭坛。”
“咱这还有涂山，应该也有吧？”屠小蝉了然。
“嗯。”老爷子感慨，“可惜这些远古传承大半都被历代帝王严令摧毁了。民若开智，君心难安。”
“华夏智慧源远流长，一代又一代，什么好东西都留不下来。”屠小蝉也跟着感慨。片刻后他又问，“壬辰大劫是怎么回事？”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想长生不老。秦徐福东渡，汉武帝的承露盘，唐武则天塑佛身，宋神宵教主道君皇帝，元忽必烈观音传渡，明朝皇帝最喜欢封神，清乾隆修喇嘛教破瓦法，当朝太祖、天子自然也不能免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爷儿俩聊了一会儿，饭好了。两菜一汤上桌：一大盘红烧肉，一盘鱼，一个菠菜鸡蛋汤，看着就有食欲。
江秀娜把杨戬和鬼车的鱼肉单独盛好。
屠小蝉夹了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就感觉不对。
“姐，这肉是你做的吗？”
“叫妈！”
“想得美！”
“我买的！”江秀娜坦然承认，笑嘻嘻地道，“在家的时候是我妈做饭，上班以后我吃食堂。简单的饭菜还行，包子、饺子还有麻烦的菜我根本不会。”
“这么多肉，得多少钱啊？”
“三块五。”
“你花三块五买回来这一盆红烧肉？”
看着眼前直径三十六公分的搪瓷茶盘里满满当当的红烧肉，屠小蝉惊呆了。
“标价就是三块五。量是大了一点，可能是那个色眯眯的老板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这该死的自信。
“饭店老板有老婆吗？”
“不知道。我就买个红烧肉，打听那么多干吗？”
“行，你这魅力老少通吃。”屠小蝉叹了口气，“咱家的院墙怕是要挡不住了。”
他想起前几天那几个爬墙头的。当时他让叼蝉去吓唬，吓跑了一批。可要是天天有人来，叼蝉也烦。
“过两天我找人把院墙加到三米五，再换两扇大铁门。”
“人家爬不了墙，难道不会爬山？”江秀娜指了指西边的山崖。
“这……”
屠小蝉语塞。
确实，这房子依山而建，西侧的岩壁代替了院墙。从山崖上往下看，院子里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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