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小蝉认真点头，“我既不想乱杀无辜，又不想眼睁睁看着曹剑铮那伙人越陷越深。趁他们还没彻底烂透，拉一把，顺便收点利息，以解燃眉之急。”
江秀娜收起笑，看了他好几秒。
“那你想过没有，”她忽然问，“你收编这位乱世枭雄和他手下那帮兄弟以后，打算把人养在哪儿？总不能搁咱家院子里吧？”
屠小蝉愣了愣，挠头。
“老白，”他转向杨戬，“你上次说的那个李淳风的《推背图》，到第几像了？”
杨茧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平时不问这个。今天问了，说明他心里在盘算大事。
“四十二像，乙巳。”他掐了掐小爪子，清了清嗓子，“美人自西来，朝中日渐安。长弓在地，危而不危。西方女子琵琶仙，皎皎衣裳色更鲜。此时浑迹居朝市，闹乱君臣百万般。”
江秀娜听得入神，等杨戬说完，忙问：“什么意思？”
“这一像时间跨度有点长，”杨戬解释，“大概从1978年到2022年，一起一落，历时45年。四十三像的主基调是黑暗腐朽；四十三像的主基调是重现辉煌；四十四像才是群雄屠龙，所以八十年内红国无大战。”
“你解释解释四十二像是什么意思？”江秀娜问。
杨茧不疾不徐，“美人自西来，意喻西方文化冲击，东西方文化碰撞融合。朝中日渐安，字面意思，朝局日渐稳定。长弓在地，危而不危。”他顿了顿，“长弓隐喻核威慑。手里攥着这东西，就算外面再乱，也能保得自家安稳。”
江秀娜点头。
“西方女子琵琶仙，皎皎衣裳色更鲜，对应美人自西来。外来文化冲击之下的声色犬马，物质和精神世界越加丰富多彩。最后两句，此时浑迹居朝市，闹乱君臣百万般，字面意思，也是承上启下的关键：小人上位，阿谀奉承之徒混进高层，搅得朝局乌烟瘴气，百姓不得安生，正好接四十三像。”
“那2022年以后呢？”江秀娜继续追问。
“2023年国内形势急转直下，进入《推背图》四十三像，丙午。时间是2023到2049年。”杨戬声音沉下来，“你们知道丙午代表什么？”
“赤马红羊！”
屠小蝉对这个太熟悉了，老爷子跟他说过好几次。
“对。赤马红羊，汉人之殇。这二十七年，外界局势混乱，国内朝局腐朽，汉室人才凋零，红国元气大伤。”
“看遍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象红国这样，把外人当爹，对自己主体民族同胞痛下黑手。”屠小蝉不仅感慨。
江秀娜长吸了口气：“然后呢？”
“四十四像，丁未，发动时间是2049年。”杨戬红豆眼亮了一瞬，“届时会有一个人，带着累世记忆和前世的不甘，从冥界归来，带领红国问鼎全球。”
“那人是谁？”
“这个不能说。”杨戬做了个止声的手势，“如果能说，李淳风一定会给出暗示，比如说‘洪水滔天苗不秀，中原曾见梦全非’......洪秀全。比如‘南山有雀北山罗’......雀，汪精卫；罗，爱新觉罗溥仪。这种人即便出现意外，也不会影响大势走向，是可以说得。而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关键人物，一旦提前暴露，必然会遭到腐朽权势阶层的无情抹杀，改变历史走向，扰乱因果，酿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我保证不说出去，也不行？”
杨戬摇摇头：“你的誓言最多只能保证当下。过了今天，一切都是未知数。”
“嗯，那我不问了！”江秀娜点点头，稍一思索又道，“照这么说，未来八十余年，国内总体还是安稳的。曹剑铮这种人，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
杨戬却摇头：“乱和不乱，是相对的。接下来十数年，北方沿海相对安稳，但南方沿海……”它看向屠小蝉，“客家良薄，喜抱团，地方宗族势力凌驾于政府权威之上。如果你真要收服曹剑铮……”他顿了顿，“收服以后，可以把他放到闽、粤、琼州。”
“会不会太远？”
“如果有一天老爷子要离开青成，他肯定是会往南海发展。”杨戬说得理所当然，“提前布个棋子在那儿，总没坏处。”
屠小蝉挑挑眉，朝杨戬竖起大拇指。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结果如何，但我信你。”他收起笑，认真道，“还有什么意见？一起说了，我好早做准备。”
“等一下。”江秀娜打断对话，“刚才老白也说了，红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世界的主角之一，再怎么折腾也都动摇不了根基。咱们为什么不避开国内，去国外发展？”
“哪里？”屠小蝉问。
江秀娜嘴里蹦出来两个字：“高……棉！”
“嗯……”屠小蝉把目光投向杨戬。
“可行！“杨戬两只小爪子交叠在肚皮上，红豆眼眯成一条缝，慢悠悠道，”这些小国的存亡，对世界格局影响有限，东南亚和伊斯兰地区永远不会缺少混乱，让他在那儿折腾，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曹剑铮真能干成一番大事。“杨茧顿了顿又道，“不过，这种人都有一个通病......”
“啥？”
屠小蝉眉头一皱。
“克主！”杨戬睁开眼，看着屠小蝉，“但是他克不了你，你要收服曹剑铮不难，关键是拿捏住他的七寸……”
屠小蝉又往前凑了凑。
“他的七寸是什么？”
......
上午，江秀娜骑着她心爱的小摩托去莫邪岛赶集。
有了老爷子新烧制的屏蔽珠，江秀娜不受一般结界影响，也不怕被巫行修士看穿本体，如今那是相当自在。
屠小蝉继续埋头苦练御空飞行。胸口的铜牌突然颤了一下。
犬神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闷声闷气，像是隔着一层水缸说话：“鬼车传话，郝家村那边，有动静。”
屠小蝉立马来了精神头：“什么动静？”
“来了好几个黑衣人，不像是本地的。”
“几个？”
“能看见的有七个。鬼车说行事古怪，不像是咱们这片的修士。”
“郝家村……”屠小蝉眯了眯眼，“让鬼车盯死了，别打草惊蛇。你问问金蛟它那边什么情况。”
片刻后，犬神的声音又响起来：“金蛟说，有几个东瀛修士找上它，请它去东瀛。”
屠小蝉一愣。
东瀛……这才几天，东瀛的人就来了。这跨国间谍工作，可太到位了！
“问问，哪家势力？”
“伊贺忍者。”
屠小蝉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伊贺……忍者……”他咂了咂嘴，“就那帮只会爬房顶、蹲墙角、扔飞镖的货色？他们哪儿来的胆子，敢跑这儿来撬咱们的墙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问，他们背后是谁。”
这回等的时间有点长。好一会儿，声音才响起：“九菊一流。”
屠小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伊贺忍者他不怕。那帮人就会爬房顶、蹲墙角、扔飞镖，跟街头杂耍似的。可九菊一流不一样。这帮人是东瀛三大老牌修真势力之一。道统源自罗浮山，正统古丹道传承，比伊贺流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这就说得通了。”他脸上的表情阴沉下来。
问题是……他们来这儿干什么？单纯想挖金蛟？还是另有所图？
他来不及细想，抬脚就往山洞外走。
“告诉鬼车，盯紧了，我马上过去。”
“明白。”
屠小蝉出了山洞，三步并作两步窜进老爷子屋里。
老爷子正面对窗户打坐。
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太爷爷，出事了。”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说。”
屠小蝉把事儿囫囵着讲了一遍。他嘴皮子利索，三言两语就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末了又补了一句：“九菊一流的人，冲着金蛟来的。”
老爷子听完，没吭声，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蛟龙鳞片。往里头注入一道能量，鳞片瞬间亮了起来，金色的光晕在鳞片上流转，像是活过来似的。
“拿着。”老爷子把蛟鳞递给屠小蝉，“你去把金蛟带回来。它要是不肯跟你走，”他顿了顿，眼皮终于抬起来，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把这枚鳞片给它。”
屠小蝉握着鳞片，没问其中缘由，转而说道：“如果它还是不听话呢？”
“那就随它去吧。强扭的瓜不甜。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没意思。”
屠小蝉点点头，把鳞片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他回到山洞，从墙上摘下稻荷神面具往脸上一扣。
那面具是狐狸脸，眉眼弯弯，嘴角上翘，看着像是在笑。可盯着看久了，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刀子。
夜行衣套上，三棱锥别在腰间。他又从抽屉里摸出几枚轴承珠。这玩意儿是他从废品收购站淘来的，用起来相当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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