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屠小蝉独自在山里撒欢。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林子里湿漉漉的，嫩草叶上挂满了露珠。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磁场，真气往下一沉，双腿微微一曲，整个人猛地拔地而起。嗖地一声，直蹿上去十几米高，越过了头顶那棵老松的树冠。
上升的势头将尽时，他脚尖在最高处的一根细枝上轻轻一点。枝头只微微晃了一下，便借力横着飘出去十多米，落在另一棵树的横枝上。落地时轻得像一片落进溪水里的叶子，连树皮都没蹭掉一块。
比他小指还细的一根枝条，他大几十斤的份量压上去，竟然纹丝不动。
“力道把握得还行。”
他嘟囔了一句，从树上跳下来。
双脚着地的瞬间又泄了一遍力，脚底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又练了几趟，从平地到树上，从树上到岩壁，从岩壁到溪涧，来回翻腾了半个时辰。神通加持下的身法已经远超人类认知。一步横移十几米连个风声都带不起来，落地转瞬变向，急停急起，空中变向，种种变化渐渐有了几分行云流水的味道。
跟老爷子比起来，还差得远。老爷子的身法快起来能追上子弹，身形一晃十几甚至几十丈，破坏力堪比***。
屠小蝉估摸着自己的速度。受身体素质所限，爆发力还是不够。若再碰上四尾玄狐那种级别的对手，打肯定打不过，跑应该是没问题了！
他蹲在一块大青石上喘气，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脑袋里忽然响起了犬神的声音。
“圣水崖那边有动静了。”
屠小蝉直起身，脸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擦。
“长春会请了南宫家的人帮忙。下午就到。”
屠小蝉瞳孔微微一缩。
“好，总算来了。”
他这些日子折腾来折腾去，等的就是圣水崖那边的变数。
可一想到即将面对的“长春会”和“南宫家”这两座大山，心口还是禁不住突突地跳了两下。
“虎口夺食，难……难……难……”
屠小蝉没做停留，撒丫子就往家跑。脚底下一路带风，草叶子抽在小腿上沙沙作响。
一口气跑到家，推门的动静大了些，门板撞在墙上哐当一声。
屋里坐着个人。一米九的高个儿青年，鼻正口方，仪表堂堂。一身粗布衣衫略显老旧，肩头的布料磨得发白，袖口还豁了一道口子。这身打扮，朴素的有点过了头儿。
老爷子抬眼看了他一下，下巴朝那青年一扬：“这是金蛟的阳神。它肉身出入不方便，阳神出窍以气化形。这幅身子虽不如本体，也能发挥一半左右的实力。”
屠小蝉抹了把汗，趁机瞅了那青年两眼。
金蛟阳神这扮相看起来相当和善，坐在那儿却又稳当得像一座落了灰的铁塔。
阳神以气化形，衣服是什么样，全看化形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金蛟在水底待了几百年，能接触的都是附近的乡间农民，就没见过几身好衣裳。
老爷子从炕头褥子下取出那柄舍利刀。刀鞘上缠着旧布条，看着不起眼，里面的刀黑了吧唧，就更不起眼了。他把刀郑重其事地交到金蛟手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灰扑扑的陶瓷牌，巴掌大小，上面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小金，你暗中保护小蝉，别让他出岔子。”
金蛟接过刀和牌子，点了点头：“老师放心。”
屠小蝉在旁看着。他心里明白老爷子的难处。上次对付多吉大喇嘛那一仗，老爷子把压箱底儿的手段全掏干净了，眼下两手空空。真要去了圣水崖，忙帮不上，拖后腿还差不多。
这回的对手都是绝对的硬茬子。以前那些小伎俩小聪明，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我这也给你准备了一点东西。”老爷子忽然说了一句，转身从墙角抽出一对暗金色的小巧臂铠来。
那臂铠看着古朴又不失霸气，一枚枚暗金色的鳞片交错排列，覆盖了双手和整个小臂。
屠小蝉眼睛一亮，两步蹿过去接过来就往胳膊上套。臂铠刚贴上皮肤，鳞片就自动收紧了几分，贴合得严丝合缝。手臂上三片参差大鳞坚如护盾，可攻可防。指掌包裹得严严实实，拳头一握，手背上龙鳞前凸，锋锐得跟匕首似的。
“太好了！谢谢十三太爷！”
屠小蝉难掩激动，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这东西可不是我做的。你得好好谢谢金前辈。这可是它用自身鳞片，亲自为你量身打造。”
屠小蝉愣了一下，转向金蛟，抱拳施礼，九十度鞠躬：“感谢金前辈。”
金蛟被这一躬鞠得有些措手不及，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当不起当不起。喊我一声老金就好。”
“那行，还得是老金你敞亮。”屠小蝉借坡下驴，直起身来嘿嘿一笑。一个屋檐下张口闭口前辈也太别扭了，老金这称呼顺嘴又热络。
“这对金蛟臂铠，我实在是太满意了！”屠小蝉举起双臂翻来覆去地看。暗金色的鳞片在光底下流转着一层细碎的光泽。
金蛟在旁边补了一句：“这对臂铠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出来的。附加禁制这些有技术含量的活儿，我干不了，都是老师的手艺。手背上那枚鳞片的长度，你可以通过灌输真气，以念力稍作调整。”
“妥妥的法宝！”屠小蝉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用上这样的好东西。”
老爷子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大约一两的生命之水，递过去说：“见机行事。找不到机会就放弃。知道东西在谁手上，以后再找机会下手也不迟。我就这点存货了，关键时候保命用。”
屠小蝉接过小瓶贴身放好，拍了拍胸口：“敌明我暗，优势在我。我一路跟踪他们到老巢，就不信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你们准备准备，尽早出发。”
“十三太爷尽管放心。我把老白带上，一路趋吉避凶，保证出不了差池。”
老爷子点点头，最后只说了四个字：“多加小心。”
他本来想说“打不过就跑”，想说“别贪”，想说“东西不重要，人重要”。可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孩子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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