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申时开场，推杯换盏一直喝到子时方歇。
席间屠小蝉嫌气氛不够酣畅，又跑了一趟百货大楼，搬回来两箱张裕香槟，这才算把李丕昭给伺候舒坦了。
江秀娜把西屋拾掇出来，换了簇新的被褥，铺得妥帖绵软，专留给李丕昭歇息。她自己则卷了铺盖卷，往山腹防空洞里去，寻了间石室安顿下来。
那洞道两侧每隔十来步便凿出一间石室，齐齐整整的，到底有多少间，屠小蝉也没那闲心去细数，横竖塞进千把人去，是决计不会挤着的。
接下来两日，屠小蝉便安安分分留在李丕昭身旁听讲受教。
他如今虽已有了三层练气的修为，但那枚金丹是取巧得来的，终究不能跟真正的金丹修士同日而语，好比盖楼缺了地基，架子虚浮得紧，尚需大把时日慢慢打磨。
因此，眼下他能从李丕昭那里学的东西实在有限得很。
李丕昭翘着二郎腿，眼睛没离开过电视，却也没耽误他教学：“所有门派的修行，归根到底都离不开精神修炼。精神，是一切修行的根本。”
屠小蝉微一拧眉：“那真气呢？”
“真气嘛……”李丕昭捋了把胡须，“原本是被视作一种催化剂，和用以修复肉身激活天赋的特殊能量。你看那走兽飞禽，在灵气郁结之处待久了，便越发聪慧机敏，体内自然凝出一股真气来；人若在那等地方修行，也更容易出神通。直到内丹道兴起，灵气与精神融合产生质变，若把单一精神能量比作烛火，两者融合之后爆发出来的能量堪比汽油燃烧。世人认识到灵气的价值，争相采撷吸纳，反叫世间灵气在短短数百年间迅速枯竭。”
屠小蝉听明白了。李丕昭这番话跟自家老爷子那套不大一样，但细想也对，十三太爷修行至今约摸四百年光景，李丕昭却是实打实活了两千余年的老怪物，一千多年的道行感悟，认知上有差异在所难免。
“按内丹道的路子，真气和精神，哪个更要紧？”
“精神。”李丕昭答得斩钉截铁。
屠小蝉略一颔首，心里是服气的。精神好比树根，真气好比那树干枝叶。神与气合，方为真气。若无精神力主导，灵气与寻常空气也差不了多少；若精神力太弱，无法自如操控真气，即便拼命苦修吸满一肚子气，也不过是个行走的人形煤气罐。
“你根骨是差了点，”李丕昭看着他，目光沉静，“但精神上，你比多数人强。已然迈过了修行里最要紧的第一道坎。接下来你要做的，便是熟练操控各种不同的元素，以此反复锤炼精神，壮大神魂。风雨雷电的感悟，我已尽数传授于你，从现在开始，寻个清静地方，自己苦练去吧！”
“徒儿明白！”屠小蝉躬身一揖。
“东西带上，都有助于你修行。”李丕昭翻手之间，掌心凭空多出一只青瓷瓶子，比先前拿出来的那个大了一圈，瓶口红蜡封得严严实实。
“多谢师父！”屠小蝉双手接过，小心收好，抱拳一拱，“徒儿这便闭关去了！”
“赶紧滚蛋。”李丕昭摆了摆手，唇角却微微勾着。
屠小蝉也不多留，转身推门而出。
来到院子，他脚尖只在青石地上轻轻一点，“嗖”一下腾空而起，倏忽之间，人已渺然无踪。
......
时间一晃到了月底。
屠小蝉躲在深山老林子里修炼，一直没回来。
而最近一直盯着白帮动静的江秀娜和犬神就有点坐不住了！
防空洞里，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晕一圈圈荡开。
“狗哥，就剩两天了，要不要喊小蝉回来？”江秀娜朝犬神投去询问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
“嗯……”犬神挠了挠狗脑子，爪子扒拉着耳朵后面的毛，“其实这事儿啊，最后动手的时候喊小蝉回来就成，其他事情咱们都可以自己办。”
“你的意思是，咱们先主动接触一下曹剑争？”江秀娜蹙了蹙眉，“咱俩的身份行事诸多不便，直接跟曹剑争接触的话，风险会不会太大？”
“叫上小黑，作陪。”犬神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这个主意好。”江秀娜一拍手，站起身来，“我去把小黑的夜行衣找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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