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眼跑了。留下泥潭里挣扎的两人。刀疤脸怒吼，瘦高个哭嚎。鹿韭靠着墙喘气。眉心空荡荡。他摸出块山芋啃。补充体力。
“小子……拉我一把……”刀疤脸陷到腰，挣扎不动了。他脸上泥糊满，只剩眼睛露着。凶光没了，剩下恐惧。
鹿韭不理。他走到泥潭边。蹲下。手掌按在边缘干燥的地上。闭眼。集中意念。感受泥土深处那微弱脉动。很疲惫。他小心分出一丝刚恢复的气流，轻轻触碰。
嗡。脉动回应。活跃了一点点。一股微弱清凉气息反哺回来。鹿韭精神稍振。有效！这就是“养”！
他持续“养”着这片区域边缘。同时观察泥潭里的两人。刀疤脸不动了，只剩喘气。瘦高个陷到大腿，还在扑腾。
“别动。”鹿韭开口，“再动，沉得更快。”
瘦高个僵住，不敢动了。他带着哭腔：“小……小哥，放我们走吧……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鹿韭没回答。他专心“养”地。气流缓慢恢复。清凉气息持续反哺。消耗和补充几乎持平。这片被他长期滋养过的泥土，反馈更强了。
半炷香后。泥潭开始变化。稀烂的泥浆缓慢凝固，变硬。刀疤脸和瘦高个感觉身体被卡住。他们惊恐地看着鹿韭。
鹿韭收手。气流恢复大半。他走到瘦高个面前。瘦高个半个身子嵌在硬土里，动弹不得。
“黑风寨，为什么追我？”鹿韭问。
“那……那张纸！”瘦高个急忙说，“寨主说……说垃圾场有宝光冲天……派我们来找……大哥看见你拿了……”
宝光？鹿韭想起那道钻进眉心的黑光。他皱眉：“寨主什么修为？”
“炼……炼气三层！”瘦高个赶紧回答，“很厉害！小哥你放了我们……我们回去求情……”
鹿韭没理他。走到刀疤脸面前。刀疤脸陷得更深，只剩胸口以上露着。他死死盯着鹿韭。
“纸，有什么用？”鹿韭问。
刀疤脸咬牙：“不知道……寨主只说……必须拿到……”他眼神闪烁。
鹿韭盯着他。突然伸手，探进刀疤脸腰间一个破旧的皮袋里。刀疤脸想躲，被土卡住。鹿韭摸出几块灰扑扑的石头。下品灵石？灵气稀薄。还有一块干硬的肉干。他收起灵石和肉干。
“你！”刀疤脸怒目。
鹿韭转身，走向那片小小的菜园子。山芋苗和浆果丛生机勃勃。他摘下几个红浆果，塞进嘴里。甘甜汁水补充体力。又拔出一根山芋。块茎饱满。
他走回庙里。靠着干草堆坐下。开始吃山芋。完全无视外面嵌在土里的两人。
夜幕降临。寒气重。刀疤脸和瘦高个又冷又怕。鹿韭吃饱，闭目养神。眉心气流缓慢流转。他尝试在体内运行那条短促路线。熟悉感增强。消耗减少。
后半夜。鹿韭睁开眼。走到门口。刀疤脸和瘦高个冻得发抖，嘴唇发紫。
“能动了？”鹿韭问。
瘦高个试着挣扎。身下硬土松动了一些。“能……能动一点……”
鹿韭蹲下。手掌按在困住瘦高个的硬土上。意念微动。气流引导。
咔。硬土表面裂开细纹。变得松散。瘦高个用力一挣，腿拔了出来。他瘫在地上喘气。
鹿韭看向刀疤脸。刀疤脸陷得更深。
“放我……条件你开……”刀疤脸声音沙哑。
“寨里多少人。”鹿韭问。
“二十来个……炼气一层居多……寨主三层……还有……还有个供奉，炼气四层……”刀疤脸不敢隐瞒。
炼气四层！鹿韭心头一沉。他现在的实力，对付炼气二层都勉强。靠的是那点古怪能力，还有对方轻敌。
“供奉什么样？”
“黑斗篷……看不清脸……很少露面……”刀疤脸喘气，“放了我……我带你出山……”
鹿韭沉默片刻。手掌按在刀疤脸胸口的硬土上。气流引导。
咔咔。硬土裂开。刀疤脸用力，上半身挣脱出来。他大口喘气，想拔腿。腿还深陷着。
鹿韭没再管他。转身走回庙里角落。坐下。闭眼。意思明确：自己爬。
刀疤脸眼中闪过怨毒。他咬牙，双手扒拉身下硬土。瘦高个缓过劲，也爬过来帮忙。两人吭哧吭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刀疤脸挖出来。浑身泥污，狼狈不堪。他们不敢停留，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逃进黑夜。
鹿韭听着脚步声远去。睁开眼。庙里安静。他走到那片菜园子前。泥潭已经重新凝固变硬。他蹲下。手掌按在中心位置。闭目感受。
泥土深处那微弱脉动，清晰了一些。像沉睡的动物呼吸。他小心“养”着。清凉气息持续反哺。眉心气流壮大了一丝丝。范围似乎也扩大了一点？
他目光落在浆果丛根部。泥土深褐色。他心中一动。引导气流，集中向浆果丛根部一小块区域。意念专注：“松。”
气流注入。那块拳头大的泥土瞬间变得极其松软、湿润。浆果丛根系暴露出来。鹿韭看到，几条最粗的根须中间，裹着一个东西。
灰扑扑，指甲盖大，不规则形状。像个土疙瘩。
鹿韭捏起它。入手微沉。表面粗糙。他擦掉泥土。那东西在昏暗光线下，透出一点极淡的、温润的土黄色光泽。
“珠子？”鹿韭疑惑。浆果根里长出来的？他尝试分出一丝气流，注入珠子。
嗡！珠子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厚重的土黄色气流，顺着手指倒灌进鹿韭体内！直冲眉心！
轰！鹿韭脑子一炸！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眉心胀痛欲裂！那股新涌入的庞大能量，和他原本微弱的气流激烈冲突、融合！
“呃啊！”鹿韭痛苦地蜷缩在地。身体滚烫。汗水瞬间浸透衣服。他感觉身体要被撑爆了！
混乱中。怀里那张硬壳纸突然发烫！烫得惊人！纸页自动飞了出来！悬浮在鹿韭头顶。空白纸页光芒大放！几个扭曲古字疯狂闪烁——《菜园子高效增产技术手册》！下方模糊的第二页，似乎清晰了一丝丝？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纸页传来！鹿韭眉心那狂暴冲突的能量，被强行拉扯！大部分涌向悬浮的纸页！
纸页光芒更盛。第二页的模糊字迹，在光芒中艰难地、一点点显现轮廓……
鹿韭压力骤减。但仍有小股精纯能量留在他眉心，与他原本的气流强行融合。剧痛减轻，变成强烈的鼓胀感。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头顶发光的纸页。
纸页持续吸收着能量。第二页的字迹越来越清晰。突然。纸页光芒一收。啪嗒掉在鹿韭胸口。恢复成灰扑扑的样子。
鹿韭挣扎着坐起。拿起纸页。第一页依旧。他翻到第二页。上面的古字清晰了！不再是空白！
“《灵壤蕴宝篇》？”鹿韭辨认标题。下面小字：“地力蕴养，灵根深植。日久年深，或有异物自生，藏于根脉，纳地精粹……”
鹿韭猛地看向手里那颗灰扑扑的珠子。浆果丛根里挖出来的！异物？地精粹？他刚才差点被它撑爆！
他再往下看。“……异物初成，性烈难驯。需以本册引气法门徐徐导之，化入己身，或反哺灵壤……”
鹿韭心砰砰跳。他握紧珠子。珠子温热。里面还有庞大能量残留。他按照第二页新出现的一段更复杂的运行路线，小心翼翼引导一丝气流，尝试触碰珠子。
珠子微微一热。一丝精纯温和的土黄色气息流出，融入气流。鼓胀感减轻一丝。很舒服。
鹿韭眼睛亮了。宝贝！真正的宝贝！能吸收！能壮大自身！
他看向那片被他滋养过的深色泥土。又看看珠子。最后看向怀里那本灰扑扑的册子。
“菜园子……”鹿韭低声念着。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了一下。
就在这时。破庙外，远远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穿透寂静山林。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响起哨声呼应！更多脚步声，从不同方向朝破庙围拢过来！听声音，人数远超上次！速度更快！
“在那里！围住！”
“别让那小子跑了！”
呼喝声逼近。火把光亮在远处山林间晃动。
鹿韭脸色一变。黑风寨！这次来真的了！他飞快收起珠子，塞进怀里。硬壳纸贴身藏好。抓起地上几根粗大的山芋块茎塞进包袱。目光扫过那片菜园子。
他冲到浆果丛前，摘下所有红艳艳的果子，塞进包袱。又拔了几株最茂盛的山芋苗，根上带着深色泥土。
庙门被一脚踹开！火把光亮涌进来。门口堵着五六个黑风寨修士。领头是个独眼龙，气息凶悍。后面跟着三角眼和刀疤脸。
“小子！看你往哪跑！”三角眼指着鹿韭，声音尖利。
独眼龙独眼扫过空荡荡的破庙，最后落在鹿韭身上，还有他手里抓着的山芋苗。他鼻子抽动了一下，似乎闻到残留的浆果甜香和泥土的奇异气息。
“拿下！”独眼龙冷喝。他身后两个修士狞笑着扑向鹿韭。速度极快！炼气二层！
鹿韭猛地将手里带泥的山芋苗狠狠砸向冲在最前的修士面门！同时身体向后急退！
山芋苗带着泥土糊了那修士一脸。他下意识闭眼。
鹿韭意念锁定脚下！眉心融合了部分珠子的气流汹涌而出！目标：门口那片区域！那片他滋养最久、刚刚还“养”过的深色土地！
“陷！！”
这一次，范围更大！力量更强！
轰！门口大片地面瞬间塌陷、软化！变成一片泥泞沼泽！
“啊！”“怎么回事！”冲进来的几个修士猝不及防，纷纷陷了进去！惊叫怒骂一片！连门口的独眼龙都脚下踉跄，差点栽倒！
混乱中。鹿韭撞向破庙侧面早已腐朽的窗户！哗啦！木窗碎裂！他整个人滚了出去！毫不停留，爬起来就冲向庙后黑暗的山林！
“追！给我追！”独眼龙稳住身形，看着陷入泥潭的手下，独眼喷火，发出怒吼，“发信号！通知供奉！那小子身上有重宝！！”
尖锐刺耳的响箭声，撕裂夜空，传向黑风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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