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照在林小婉的脸上，她睁开眼，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渍花纹渐渐唤醒了记忆——这是在奶奶家，她暑假来度假。
"奇怪......"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床头日历显示今天是7月15日，但她完全不记得昨天做了什么。一段空白横亘在她的记忆中，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小楠探头进来："醒了？快起来吃早饭，沈青樱和墨玉一会儿要来。"
"来干什么？"林小婉下意识地问。
林小楠的表情凝固了："你不记得了？昨天我们讨论校园记忆失踪案，还有你听到的钢琴声......"
一阵刺痛穿过林小婉的太阳穴，零碎的画面闪回——音乐教室、悬浮的乐谱、黑色长衫的青年...但所有这些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我好像忘了一些事。"她艰难地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被单。
林小楠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恶心？"
"只是记忆有点断片。"林小婉勉强笑了笑，"可能只是睡迷糊了。"
但林小楠的表情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表姐匆匆离开房间，几分钟后带着阿澈回来了。
阿澈银色的眼眸审视着林小婉："告诉我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林小婉努力回想："前天我去学校音乐教室弹钢琴，然后......"她皱眉，"然后就是今天早上了。"
阿澈和林小楠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阮清羽在吸收你的记忆。"阿澈沉声说，"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恐惧如冷水浇在林小婉背上："你是说我失去的记忆是被他吃掉了？"
"不完全是'吃掉'。"阿澈坐在床沿，"灵体需要能量维持存在，而记忆是最直接的灵魂能量。他可能并非有意伤害你，只是本能地被你的听灵能力吸引。"
林小婉想起昨夜月光下那个弹钢琴的身影，他看起来那么忧伤，那么孤独...她很难相信他会故意伤害自己。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
"沈青樱有个计划。"林小楠说，"但需要你的配合。"她犹豫了一下，"老实说，我不太赞成，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阿澈接过话头："我们认为阮清羽需要一个媒介来完整显形并交流，而你是目前唯一能胜任的媒介。"
"媒介？"
"就像通灵者使用的灵媒。"阿澈解释，"你的听灵能力让你能安全地承载部分灵体能量，而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被完全占据。"
林小婉心跳加速："你们是要我让他附身？"
"不，是建立一种可控的联系。"阿澈纠正道，"在沈青樱和墨玉的监控下进行。目的是弄清楚他想要什么，为什么窃取记忆，以及如何让他安息。"
林小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应该害怕的，但内心深处却涌动着一种奇怪的期待——再次听到那首《夜莺挽歌》，再次见到那个神秘的音乐家...
"好。"她抬起头，"我同意。"
林小楠看起来想反对，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至少等沈青樱他们来了再说细节。现在先吃早饭吧。"
下楼时，林小婉注意到奶奶正戴着老花镜研究那张《夜莺挽歌》的残谱。
"奶奶，你能看懂这个？"她好奇地问。
老人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曲子我小时候听过。"
林小婉和林小楠同时愣住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林小婉急切地问。
奶奶皱眉思索："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抗战时期，我还是个小姑娘。城里来了个音乐团，在临时避难所演出。"她轻轻哼了几个音符，"这首曲子特别悲伤，好多人都听哭了。"
林小婉和林小楠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这意味着阮清羽的《夜莺挽歌》确实曾经公开演出过，与他"英年早逝、作品散佚"的官方记录不符。
"后来呢？那个音乐团怎么样了？"林小婉追问。
奶奶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晚上有空袭警报，大家都躲进了防空洞......"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变得恍惚，"奇怪，后面的记忆很模糊......"
林小楠悄悄拉过林小婉："别问了，记忆被灵能事件干扰后常常会这样。"
早饭后不久，沈青樱和墨玉如约而至。墨玉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装满了各种仪器；沈青樱则手持一个古朴的罗盘，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情况比我们想的紧急。"沈青樱开门见山，"昨晚校园里又发生两起记忆失踪案，而且这次受害者失去了整整一周的记忆。"
墨玉补充道："更糟的是，我们在现场检测到了高浓度的灵能残留，说明阮清羽的灵体正在迅速增强。"
"增强？"林小婉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他在变强？"
"吸收的记忆越多，灵体就越接近生前的状态。"沈青樱解释，"但这是不可持续的，最终会导致灵体失控，变成所谓的'怨灵'。"
林小婉想起自己缺失的记忆片段："我好像也开始忘记一些事了。"
沈青樱严肃地点头："这正是我们今天必须行动的原因。林小婉，你将是整个计划的关键。"
她展开一张学校平面图："艺术楼地下有个废弃的防空洞，战时用作音乐厅。根据历史记录，阮清羽最后一场演出就是在那里。我们相信那里是他的'锚点'——灵体与现世联系最紧密的地方。"
"今晚午夜，我们要在那里举行一场通灵音乐会。"墨玉推了推眼镜，"林小婉弹奏《夜莺挽歌》，我们布置结界防止灵能外泄，尝试与阮清羽建立直接对话。"
林小楠不安地咬着嘴唇："太危险了。如果灵体失控......"
"所以我们准备了应急方案。"沈青樱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这是'断音符'，一旦情况有变，墨玉会激活它切断音乐与灵体的联系。"
林小婉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主要是心理准备。"沈青樱直视她的眼睛，"与灵体深度接触可能会看到他的记忆，感受到他的情感。这很......强烈。"
不知为何，林小婉脸上微微发热。她点点头："我会准备好的。"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去准备晚上的仪式，林小婉则被要求休息保存体力。但她睡不着，悄悄溜进了表姐的画室。
画室里摆满了林小楠的作品，大多是风景和静物，但角落里有一组特别的素描——银发少年在各种场景中的肖像。阿澈看书的侧脸，阿澈站在月光下的背影，阿澈微笑时的样子......每一笔都充满了细腻的情感。
"偷看别人的画可不礼貌。"林小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婉没有回头："你画得真好，你真的很喜欢他，对吧？"
林小楠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些素描："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她笑了笑，"你知道我第一次见阿澈时有多害怕吗？一个从古镜里走出来的画灵，说着民国时期的话......"
"但你还是选择相信他。"
"因为他选择先相信我。"林小楠轻声说，"小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阮清羽和阿澈不一样。阿澈是被艺术创作赋予的纯净灵体，而阮清羽是亡魂，带着未了的执念......"
林小婉注视着最后一幅素描——阿澈和林小楠并肩站在夕阳下的剪影："我只是觉得他那么热爱音乐，不应该被遗忘。如果他能通过我完成未竟之事，我愿意冒险。"
林小楠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你比我勇敢。好吧，今晚我会全力支持你。但答应我，一有不对劲立刻停止。"
林小婉点点头，心中却已下定决心——无论多危险，她都要帮助那个在月光下孤独弹琴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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