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化作了实质的音浪,疯狂地冲击着韩萧的耳膜,将他从精神耗尽的虚脱中强行唤醒。他瘫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四肢百骸,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拆散后又草草地拼接了起来,发动【龙威】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更大。
圆形房间的合金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部强行破开,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悲鸣,门板向内凹陷,轰然倒地。
海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那身紧致的黑色作战服在基地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危险而迷人的光泽。她的身后,是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黑洞洞的枪口本能地锁定了房间内唯一的站立者——不,此刻房间内已无站立者。
海拉的视线越过韩萧,落在了瘫倒一地的下属身上。
她的三名手下,包括被她倚重的研究员林维贤,此刻都像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蜷缩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们的瞳孔放大失焦,嘴角挂着涎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仿佛灵魂被拖入了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地狱,进行了一场漫长的酷刑之旅。
警卫们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那三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命力被彻底碾碎的衰败气息,比任何血腥场面都更让人心悸。
海拉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回,精准地锁定在韩萧身上。那双总是半眯着,带着一丝慵懒和审视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了,其中混杂着前所未有的惊疑、探究,以及一丝被掩藏得极深的……忌惮。
“说,”她一步步走近,高跟作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柄小锤,敲在韩萧的心脏上,“这里,发生了什么?”
韩萧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空洞而虚弱。他知道,这是决定他接下来生死的关键时刻。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主动性,不能让对方察觉到他拥有独立的、可控的力量。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那个仪器……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脑子……很痛……我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活过来……它很愤怒……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将一切都推给了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它”——那个沉睡在他基因深处的“蛰龙”。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既解释了眼前的异状,又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同样受到力量反噬的、不稳定的“容器”。
海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窒息。韩萧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香水与血腥味的独特气息。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你究竟是个失败品,还是一个超乎想象的杰作?”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身对身后的警卫下令:“把这三个人带去医疗部。封锁现场,今天发生的一切,列为S-级机密,任何未经授权的讨论,就地处决。”
“是!”
警卫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拖着瘫软的三人离开。海拉则拿出一部内部通讯器,拨通了那个代表着基地最高意志的加密号码。
“首领,‘忠诚烙印’计划失败了。”她的汇报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那个砂纸摩擦般的沙哑男声:“失败了?林维贤是个废物吗?”
“不,”海拉否定道,“是‘容器’本身出了问题。或者说,是我们低估了【蛰龙原血】的侵略性。在‘烙印’的外部压力下,它似乎产生了一种自保性质的精神力反噬,冲击了操作人员。”
“精神力反噬……”男声似乎在咀嚼这个词,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一件工具,竟然还懂得护主。这么说,我们无法从精神层面给他打上听话的烙印了?”
“恐怕很难,”海拉坦诚道,“甚至可能因为刺激过度,导致他彻底失控。”
“那就不需要烙印了,”首领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海拉,钝刀是无法用来切割钻石的。既然他拥有一副足够坚韧的‘刀身’,那就由你来做那块最粗糙的‘磨刀石’。”
“你的意思是……”
“从明天开始,训练他,用最严酷的方式。折磨他,压榨他,把他身体里蕴藏的每一分潜力都给我挖出来!我要让他明白,他所拥有的这份力量,是我们‘萌芽’的恩赐;而他所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都是他胆敢拥有自己意志的惩罚。我要让他在绝望和痛苦中,主动跪下来,像条狗一样祈求我们的掌控和怜悯!”
海is a's白皙的手指微微收紧,通讯器在她手中发出了轻微的**。她沉默了片刻,答道:“明白了。”
挂断通讯,她看向韩萧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最后一丝对未知造物的好奇也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看待一件工具的漠然。
“带他去休息,”她对门口的警卫命令道,语气毫无波澜,“让他享受最后一晚的安宁。”
第二天,训练场。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金属盒子,墙壁上布满了各种陈旧的弹痕和斩击的凹痕。
韩萧刚换上一套厚重的护具,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从背后袭来。他猛地转身,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是海拉的腿!
那条包裹在紧身作战服下的修长美腿,此刻化作了最致命的战斧,携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抽向他的胸口。
太快了!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完全跟不上对方的动作!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韩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中,胸口的护具应声碎裂,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轰得双脚离地,倒飞出七八米远,最终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咳……咳咳!”他趴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混杂着胃液喷涌而出。胸骨仿佛已经裂开,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然而,就在这无边的痛苦中,一行幽蓝的文字却在他眼前悄然浮现,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你受到E级超能者‘海拉’的致命重击,生命机能受到强烈刺激,【蛰龙原血】活性提升0.05%!】
【检测到身体组织出现大规模破损,细胞正在应激状态下进行超速修复……正在解析该生命现象……】
【天赋【初级自愈】解析进度:3%……】
原来……是这样!
韩萧趴在地上,任由鲜血从嘴角流淌,心中却掀起了狂涛骇浪。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痛苦、伤势、濒临死亡的威胁……这一切负面的东西,对于他这具被改造过的身体而言,竟然是加速基因解析、解锁进化之路的“催化剂”!
“三十秒,”海拉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甚至没有移动位置,“三十秒后,站起来。否则,下一次攻击,会直接打断你的腿。”
韩萧咬着牙,用颤抖的双臂支撑起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玻璃碎片在搅动他的肺叶。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有一股混杂着痛苦与兴奋的奇异情绪,从心底升腾而起。
“来吧……”他在心中默念。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韩萧而言,是一场纯粹的地狱之旅。海拉没有教他任何招式,没有讲解任何技巧,她所做的,只是用拳、用腿、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打倒在地。
他像一个永远无法被彻底打碎的沙包,在一次次倒下后,又一次次地、倔强地重新站起。
【【初级自愈】解析进度:5%……8%……12%……】
【你的骨骼在反复碎裂与愈合中,密度微量提升……】
【你的肌肉纤维在不断撕裂与重组中,韧性微量提升……】
训练结束时,韩萧已经成了一滩会呼吸的烂泥,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海拉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
紧接着,那个名为巴洛塔的魁梧男人,带着一脸病态的狞笑走了进来。
“看来我们的‘天才’,需要换一种娱乐方式了。”他将一把冰冷的73式手枪扔到韩萧面前,“射击训练。规则很简单,打不中,就挨刀。”
他指向三十米外一个无规律移动的人形靶,眼神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韩萧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艰难地举起手枪。手臂的每一次颤抖,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他凭着穿越前对枪械的一点模糊记忆,打光了十发子弹。
结果,无一命中。
“啧啧,真是个废物。”
巴洛塔摇着头,慢悠悠地走到韩萧面前,手中那柄黑黝黝的****,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那么,第一刀,奖给你。”
嗤——!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韩萧的后背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巴洛塔有些失望地咂了咂嘴:“不叫?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又一轮射击,又一次失败。
又一刀。
鲜血顺着他的后背流下,很快浸湿了衣物,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失血带来的晕眩感,开始阵阵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知道,巴洛塔这个疯子,是真的想把他玩死。
然而,就在这混杂着剧痛与死亡威胁的极致压力下,韩萧的感官世界,却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他的听觉,似乎能捕捉到移动靶滑轨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他的视觉,在那一瞬间,似乎能预判出靶子下一个晃动的轨迹。
【在死亡威胁下,你的精神高度紧绷,求生本能正在压榨你的潜能……】
【检测到你的视觉神经在肾上腺素刺激下发生微弱异化……】
【天赋【动态视觉】解析进度:1%……2%……】
原来如此!
韩萧瞬间明悟!
海拉的暴力殴打,锤炼的是他身体的“生存”属性,解锁的是【自愈】这类天赋。
而巴洛塔这带着杀意的、持续性的折磨,压榨的却是他的“战斗”本能,解锁的是【视觉】、【听觉】这类感官天赋!
一个练“血条”,一个练“敏捷”!
这两个人,这对自以为是的掌控者,这两个把他当成玩具和工具的疯子……
他们,竟然是他现阶段最完美的“升级包”!
一个荒谬而疯狂的念头,在韩萧心中不可抑制地滋生。
他忍着遍体鳞伤的剧痛,在巴洛塔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扭曲,却又带着无尽期待的弧度。
来吧。
尽情地折磨我。
你们所施加于我身的每一分痛苦,都终将被我咀嚼、吞噬,化作我冲破这座牢笼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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