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阁顶层的星象室内,七盏青铜灯在无风自动。陆昭的指尖刚离开时之书残页,那些发光的文字就突然熄灭,羊皮纸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成灰。
"每次都是这样。"苏璃轻叹,银发间的月牙发饰泛着微光,"这些文字拒绝被凡人长久窥视。"
陆昭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疤痕:"上面提到的守晷人..."
"是远古时期守护晷仪的十二氏族。"苏璃走向西墙的星图,指尖划过某个星座,"三百年前,阎九幽作为副统领背叛守晷人,导致十一族灭绝。"她突然转身,月光从窗外斜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而你,是最后幸存的星晷族血脉。"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陆昭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不正常地扭曲。自从星坠渊觉醒后,他周身三寸内的光影都会产生细微的时滞效应。
"所以大长老要杀我?"陆昭冷笑,"就因为我是什么上古遗族?"
苏璃的月华弓突然发出嗡鸣。她神色骤变:"有人触动了外围结界!"话音刚落,三道流星般的金光穿透屋顶,在青石地板上炸出焦黑的坑洞。
"星罚使!"苏璃甩出七枚玉符组成防御阵,"天墟城最高执法队,看来大长老连我也要灭口了。"
瓦片簌簌落下,十二名戴着星芒面具的白袍人悬浮在半空。为首者手持刻满符文的金锏,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叛徒陆昭,勾结月隐阁主窃取机密,依律——"
陆昭的星蚀刀比对方的话更快。刀光闪过,最近的三名星罚使面具齐齐裂开,露出下面没有五官的平滑面孔。
"星骸傀儡?"苏璃倒吸冷气,"大长老竟然用禁术炼制执法者!"
金锏老者发出诡异的笑声,面具突然融化,露出与大长老一模一样的脸:"很惊讶吗?整个天墟城早就是..."
"小心!"陆昭猛地推开苏璃。老者身体突然膨胀爆裂,无数金色细针暴雨般射来。星蚀刀舞成光幕,仍有几根金针穿透防御,扎进陆昭右臂。
被金针命中的皮肤立刻泛起蛛网般的金纹。陆昭感觉右臂突然重若千钧,更可怕的是,体内两条天脉的运转开始变得滞涩。
"封脉金针!"苏璃拉弓凝出月光箭,"忍着点!"箭矢精准命中陆昭右臂,月光与金纹相撞发出烙铁般的滋滋声。
剩余的星罚使同时结印,整个屋顶被金色牢笼笼罩。陆昭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被牢笼吸收,随之流失的还有体内的星辰之力。
"他们想抽干你的天脉力量!"苏璃咬破手指在弓弦上画出血符,"我破开结界,你找机会..."
话音未落,陆昭胸口疤痕突然灼烧般剧痛。他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眼中浮现出奇异的一幕——金锏老者爆裂时,有缕黑气钻进了最近星罚使的袖口。
"那个傀儡袖子里有东西!"陆昭强忍剧痛掷出星蚀刀。刀光如流星划过,精准斩断那名星罚使的右袖。一个漆黑的罗盘当啷落地,表面刻着地煞盟的徽记。
苏璃瞳孔收缩:"阎九幽的阴煞罗盘!"她突然明白什么,"大长老和地煞盟..."
星罚使们突然集体僵直,随后像提线木偶般被无形力量扯向不同方向。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变形,最终拼接成一个由残肢组成的巨大怪物。
"快走!"苏璃甩出三张遁地符。陆昭却挣开她的手,星蚀刀插进地面:"来不及了。"他指向开始泛红的天际,"蚀月还未结束,这些傀儡受双月影响会无限再生。"
拼接怪物发出数百人叠加的嘶吼,被斩断的星罚使手臂像蜈蚣足肢般在体表蠕动。陆昭突然发现,那些手臂摆动的频率与自己紊乱的天脉跳动完全同步。
"我有个疯狂的想法。"陆昭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既然它们连接着我的天脉频率..."他猛地将星蚀刀刺入自己胸口疤痕,"那就让它们尝尝双天脉暴走的滋味!"
"你疯了!"苏璃想阻止却为时已晚。陆昭体内迸发出刺目的银蓝双色光柱,整个月隐阁的建筑开始从底部瓦解。砖石瓦砾违反重力地浮向空中,然后在某个临界点突然静止。
拼接怪物的动作随之凝固。在这绝对静止的领域中,唯有陆昭能艰难移动。他拔出星蚀刀,刀身此刻已布满星辰纹路。
"天罡·星殒!"
刀光划过之处,时间恢复流动。所有静止的物体以百倍速度运动,拼接怪物在万钧之势的瓦砾轰击下分崩离析。当最后一块碎片落地,整个月隐阁已化为废墟。
烟尘中,苏璃握着半截断弓踉跄走来:"你刚才...短暂创造了时停领域?"
陆昭跪地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里闪着星芒:"是双天脉透支的反噬。"他指向废墟中央,"不过我们找到了这个。"
阴煞罗盘静静悬浮在一块完好的地砖上。盘面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天墟城正北方。那里,三百年来一直是禁地的"无晷塔"正泛着不祥的红光。
苏璃捡起罗盘时,背面的刻痕突然投影出一段影像:阎九幽站在塔顶,手中捧着残缺的晷仪部件。影像里的他仿佛能透过时空对视,嘴唇开合间传递着清晰的信息:
"双月同天之时,你我终将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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