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顶灯在它金属骨尾上炸开寒光。
少女队长缀满亮片的银蓝鱼尾裙紧贴剧烈起伏的胸膛，神似搁浅的银鳞人鱼。
巨大的骨尾撕裂腥咸的空气，墨绿毒液甩出雨线，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急速放大。
“闪开！”
夏枫像颗出膛的炮弹撞开她。
少女队长倒飞三四米踉跄跌坐在地上，碎钻般的积水溅满白皙的小腿。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只看到夏枫壮烈的身影迎向那柄劈落的死亡镰刀。
“轰——咔！”
一道狂暴的紫白雷光后发先至，撕裂空气狠狠砸在骨尾中段。
雷霆一面应付第一头锯齿海狼，一面对十数米外第二头怒吼炸响：“畜生！你的对手在这！”
骨尾被雷霆万钧的一拳砸得向上猛地一掀，位置偏移，高度刚好。
夏枫扑空的姿势被一股无形力量修正，“咚”一声闷响，后背结结实实摔在那坚硬的尾骨关节上。
“呃啊！”骨头硌进肉里的剧痛让夏枫眼前发黑。
他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整个后背嵌在海狼尾骨的凸起处，动弹不得。
美人鱼队长蜷缩在地，正对夏枫仰倒的脸。
湿漉漉的卷发海藻般披散，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下巴边。
她有一双极其罕见仿佛盛装整片渊海星光的眼睛，此刻浸满惊悸后滔天的感激，泪珠在她眼眶里打转，从长睫毛滚落砸在冰冷的瓷砖上。
“谢……”嘴唇颤抖，声音细若蚊蚋。
夏枫呲牙咧嘴从滑腻的尾骨上挣脱，后背火辣辣一片。
看看那头被雷电短暂击退，正摇头狂甩晕眩脑袋的断尾锯齿海狼，又看看不远处被雷霆队长缠住、正疯狂咆哮攻击的第一头锯齿海狼，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垫背是吧。”眼神发狠，朝着断尾锯齿海狼的方向大跳一个标准平地摔。
“嗷？！”断尾锯齿海狼庞大的身躯像被无形的绳索猛地拽倒，重重砸在地上，成了夏枫最厚实的“肉垫”。
没等它反应过来，埋伏已久的战斗组队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掩护垫背王！”有人大喊。
夏枫无力吐槽，垫背王是什么鬼。
刀光、电光、冰棱、压缩空气弹……暴雨般倾泻在被夏枫“固定”住的断尾锯齿海狼身上。
金属鳞甲在集火下发出刺耳的哀鸣和飞溅的火星。
夏枫喘息地从锯齿海狼背上爬起来，这才惊恐地发现整个场馆，就自己没有武器两手空空。
别人砍得火花四溅，他只能干瞪眼。
雷霆队长那边的战场更是凶悍绝伦。
全身缠绕刺目的紫白雷弧，身形快如鬼魅，每一拳都产生沉闷的爆鸣砸在第一头锯齿海狼的头颅关节脊背。
电弧跳跃，海狼坚韧的鳞甲焦黑崩裂，腥臭的黑烟直冒。
它引以为傲的骨尾脆弱得像根树枝，被狂暴的雷电硬生生砸断一截。
最终，一记凝聚全身雷光的重拳轰在锯齿海狼天灵盖。
“轰——！”
锯齿海狼庞大的身躯僵直，覆盖全身的雷光电网猛地收缩，它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轰然倒地，浑身冒出焦糊的青烟。
雷霆喘着粗气，汗珠与几滴兽血从刚毅的下颌滴落，胸口剧烈起伏。
甩了甩发麻的拳头，转身走向另一处战场。
第二头锯齿海狼已被众人死死压住，鳞甲破碎，发出不甘的呜咽。
雷霆眼神冰冷，没有任何花哨，五指张开按在锯齿海狼狰狞的后脑勺上。
噼啪！
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只有拇指粗细的刺眼雷光瞬间贯入。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中，一股奇异的烤肉焦香弥漫开来，海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死寂。
只有远处幸存者压抑的啜泣和泳池水波荡漾的声音。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由远及近。
雷霆抹了把脸上的血汗，大步走到气喘吁吁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夏枫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差点把夏枫拍进地砖缝里：“好小子！够胆！够邪门！垫背垫出战略意义来了！这次功劳老子给你记大头！”
夏枫被他拍得龇牙咧嘴，终于抓住机会，猛地掏出裤兜里那块青铜勋章，高高举起：
“队长！我真不是执法局的啊！我是来领好市民奖的！”
全场：“……”
空气凝固了。
所有队员的动作都僵住，目光从勋章移到夏枫那张写满无辜和倒霉的脸上，再移到自家队长那瞬间石化的国字脸。
雷霆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尴尬再到强行镇定，最后干咳一声，声音洪亮却内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哦……好市民是吧？”
一把抓过那枚勋章，塞回夏枫手里，然后用力握住他的手上下猛摇：
“好！非常好！见义勇为，英勇无畏！我代表渊海市异能执法局，决定给你再颁发一次‘好市民勋章’！”
夏枫：“……”
队员们憋笑憋得肩膀狂抖。
美人鱼队长见到这荒诞又莫名和谐的一幕，破涕为笑，泪痕未干的脸颊宛若雨后初绽的玫瑰。
人群开始有序疏散伤员清理现场。
美人鱼队长鼓起勇气，走到正对着勋章发呆的夏枫面前。
她身上披了一件队员给的宽大制服外套，堪堪遮住破碎的鱼尾裙，露出一截光洁纤细的小腿。
湿透的卷发贴在白皙的脖颈边，海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柔软而坚定。
“恩人，”她的声音像被海水洗过的贝壳，一丝微颤，“我叫苏晚星。谢谢您救了我的命。”四十五度鞠躬，长发垂落几缕。
夏枫赶紧摆手：“别客气别客气，顺手……呃，垫了一下。”
苏晚星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深吸一口气，白皙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勇敢抬起头直视夏枫的眼睛：
“能……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好好感谢您。”
手指无意识绞拌制服的衣角。
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队员们顿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拖长了调的暧昧哄笑，互相勾肩搭背地吹吹口哨散开：“队长，收队啦，别耽误人家小年轻交换情报。”
“垫背王，加油啊！”
夏枫被哄得耳根发热，心想留个号码蹭顿饭总行吧，爽快的报出号码。
苏晚星拿出一个防水手机壳包裹的粉色手机，纤细的手指认真存下号码。
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穹顶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温柔的阴影。
救护车载着苏晚星和伤者离去。
滴答~水声滴落。
夏枫抬头，望向游泳馆那破了个大洞的天花板，露出湛蓝却高远得令人眩晕的天空。
肋骨和后背的骨头隐隐作痛。
“要是我从平流层往下跳，谁能接住我？”
夏枫想了想，阻止这个危险的想法，有没有能垫背的是一回事，他会不会摔成肉酱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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