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塔震荡三日，宗门哗然。
我从封印层归来，梦图尚未稳定，体内梦丝在骨血间翻涌，一切都像是狂风前的寂静。
“你如今的状态，不能再强行出梦了。”
苏绾走在我身侧，语气冷淡却蕴含关切。
“我没事。”
我低头，感知着梦图上那道灰印余辉尚存，仿佛仍在回应我体内的某种渴望。
“夏木白。”她忽然停下脚步，眼神认真，“你可知你现在在宗门眼中的层次，属于哪一级？”
“梦图拥有者？梦主印融合者？”
“在宗门的【梦修体系】中，你不过是——‘梦初·一阶’。”
我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她抬手一挥，面前浮现一幅灵光构筑的梦塔纹谱，上面九层塔影如星，渐次由暗至明。
“梦修体系，始于【梦初三阶】，承于【梦凝三纹】，成于【梦兵五锋】，立于【梦术九解】，止于梦主。”
“每一阶之间，皆是天堑。”
“你虽有梦主残印，却仍只是第一阶的入梦者。”
我喃喃重复：“梦初三阶、梦凝三纹、梦兵五锋……梦术九解。”
“梦图越稳定，梦识越深，越接近梦术本源。”
“而梦主之位，唯九劫合一者可登。”
她顿了顿，低声又道：“你现在能胜过凝纹者，全因梦图特殊。若遇‘梦兵堂五锋修士’，你会死。”
我苦笑：“那你带我出梦塔，不是送我去死？”
“我带你，是为了让你看清楚，这塔下的敌人，究竟有多少。”
梦塔塔基，被称作“封狱之下”，是宗门最阴暗的角落。
此地，常年被称为“梦骨冢”。
三日前我封塔破印，梦塔响应，引起宗门梦图震荡，梦兵堂一派便以“私入塔禁，扰乱梦核”为由，申请对我进行“塔下问责”。
按宗规，他们拥有“试判权”。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在塔下当众对我出手。
若我死于“问责之下”，也将视为“梦图自毁，劫果已尽”，不予追查。
——这，便是宗门的阴面。
我和苏绾来到塔下，只见数道灰衣之影早已候立一旁。
其中一人，腰间佩刀，神情冷肃，赫然是梦兵堂副执事——洛辰。
他曾在梦图典藏楼，与我有一面之缘，那时眼神冷淡，此刻却寒意逼人。
“夏木白？”
他踏前一步，单膝触地，“奉命执行塔下问责，按照观梦司递交之卷，你需接下三问。”
“接不下，可废。”
“不愿应，梦图废。”
我没有动。
他又道：“或，由你师者代受。”
我刚欲开口，苏绾却走到我前方，笑意森然。
“你敢动我人？”
她指尖一点，一道梦纹自地涌起，化作数丈高灵镜，“观梦司摄记之印，正在记录此地一切。”
洛辰脸色微变，但依旧压声道：
“观梦司记录权成立，并不妨碍梦兵问责。”
“他若接不下，我们有权……”
轰！！！
我梦图忽然震荡，灰印微闪，执虚剑柄自动出鞘半寸。
洛辰眉头一跳，梦兵图影立刻浮现，五锋裂芒显现其后，化出一道斜斩虚印：
【梦兵·裂闪锋·五段】
我望着那道斩影，没有避。
执虚彻底脱鞘，梦图浮现！
灰印光芒炸开，如梦中巨鲸翻卷，直接震碎裂闪锋。
洛辰面色大变：“你这是什么……梦技！？”
“梦塔映界。”
我冷声道。
“你以为塔下的敌人只有你？”
“错了。”
苏绾笑得轻盈：“梦塔共鸣，梦界皆知。”
她抬手——
一页梦卷缓缓展开，其上浮现数十道灵光坐标。
“梦界三十六隐门，已有九门派人来‘观梦’。”
“而你梦兵堂，不过是宗门一犬罢了。”
洛辰咬牙，强行收梦兵，却被梦图灰纹反震，退了数丈，胸前梦纹破碎。
我站在他前方，执虚横于身前，身后梦图如塔，执起一道道光。
“今日，我不杀你。”
“但若你再挡路……”
“我梦图之锋，未必认人。”
远处，封闻静静望着这一切，冷声道：
“梦主碎印，不该落在这种人手中。”
他身边，一道灰袍少年缓缓露面，双目冷灰。
“我去，帮他取回来。”
封闻点头：“宗门，不需要第二个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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