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珀的肺像被火烧一样痛。章鱼的触手紧紧缠着她的脚蹼，将她拖向深海。她拼命挣扎，但那只蓝色巨兽的力量大得惊人。
"别挣扎，小企鹅，"章鱼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回响，"你会在见到长老前就把自己憋死的。"
佩珀胸前的导航珠突然迸发出耀眼的蓝光，照亮了周围的海水。章鱼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触手，八条腕足全部缩了回去。佩珀趁机浮上水面，大口喘气。
"那...那是什么？"章鱼浮在她旁边，巨大的眼睛现在充满了警惕而非敌意，"你带着蓝鲸的鳞片？"
佩珀点点头，仍然喘着粗气："托...托尔多给我的。他说...说这能帮助我...找到冰之心碎片。"
章鱼的所有眼睛——主眼和腕足上的小眼——同时瞪大了："老海龟托尔多还活着？"它突然用一条触手拍了拍额头（如果章鱼有额头的话），"当然，海龟都活得特别久。跟我来，小企鹅，长老们会想见你。"
这一次，章鱼没有抓她，而是示意佩珀跟着它游。他们绕过几处冒着气泡的热泉，向中间那座火山岛游去。随着深度增加，水温反而升高了，佩珀感到羽毛下的皮肤开始出汗。
"我们到了，"章鱼说着，突然向下俯冲。
佩珀紧随其后，眼前的景象让她忘记了呼吸——海底火山侧面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里面闪烁着蓝绿色的生物荧光。数十只章鱼在洞口处游弋，大小不一，颜色从深蓝到亮橙各不相同。更令人惊讶的是，它们似乎在用触手建造着什么，将石块和珊瑚精心排列成复杂的结构。
"这是一个...章鱼城市？"佩珀惊讶地问。
带路的蓝色章鱼发出咯咯的声音，佩珀猜那可能是笑声："我们管它叫'八腕议会'。来吧，长老们在最里面。"
他们穿过由发光珊瑚标记的"街道"，两旁排列着用石头和贝壳搭建的小型结构。小章鱼们从这些"建筑"中探出头，好奇地盯着佩珀。一只橙色的小章鱼甚至游过来，用触手轻轻碰了碰佩珀的翅膀，然后迅速躲回母亲身后。
"别介意，"蓝色章鱼说，"我们这里很少有访客，尤其是帝企鹅。"
最里面的洞穴比佩珀想象的要大得多，洞顶垂下无数发光的海葵，像是一盏盏小灯笼。五只体型特别大的章鱼围坐在一块平坦的石板周围，它们的颜色是如此深沉，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
"克拉肯长老们，"蓝色章鱼恭敬地说，"我在火山群外围发现了这个。"它用触手指了指佩珀，"她声称自己是来找冰之心碎片的，而且带着老海龟托尔多的信物。"
五双古老的眼睛同时转向佩珀。她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仿佛这些生物能直接看透她的思想。最大的那只章鱼——它的腕足上布满了白色的疤痕——缓缓游近。
"我是阿尔法长老，"它的声音在佩珀脑海中响起，像是远方的雷鸣，"你说你寻找冰之心碎片？为什么？"
佩珀挺直身体，尽管她的翅膀因长途游泳而酸痛："为了拯救我的父母和南极的家园。冰层正在融化，我的父母被一块碎片发出的蓝光带走了。格罗克长老和托尔多说，只有找回所有碎片，才能恢复平衡。"
章鱼长老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阿尔法长老转向佩珀："展示你说的信物。"
佩珀低下头，让章鱼们看清她脖子上的导航珠和蓝鲸鳞片。当蓝光照射到长老们时，它们全都后退了一点，腕足不安地扭 动着。
"确实是蓝鲸的祝福，"阿尔法长老最终说道，"但这不足以让我们交出碎片。冰之心碎片不是简单的物品，它选择自己的守护者。七百年来，我们一族一直守护着这块碎片，确保它不落入错误的手中。"
"那...那我该怎么做？"佩珀问道，努力不让声音颤抖。
五位长老围成一圈，触手相互触碰，像是在无声地交流。几分钟后，阿尔法长老转向佩珀："我们将给你三次考验。如果通过，我们会带你去见碎片，由它决定是否接受你。"
佩珀点点头，心跳加速："我愿意接受考验。"
"第一项测试，"阿尔法长老挥动一条触手，洞穴另一侧的石壁突然移开，露出一个复杂的珊瑚迷宫，"方向感。要找到所有冰之心碎片，你必须在最恶劣的条件下辨别方向。"
佩珀游到迷宫入口。迷宫由活珊瑚构成，通道不断变化，有些地方窄得几乎无法通过。更糟的是，迷宫内部的水流方向混乱，时而向前推，时而又往后拉。
"你有一首歌的时间找到中心并返回，"阿尔法长老说，然后开始用一种佩珀从未听过的语言"歌唱"——深沉的、带着泡泡声的音调在海水中振动。
佩珀深吸一口气，游入迷宫。最初的几个转弯很容易，但很快她就遇到了麻烦——三条看似相同的通道，水流在其中以不同方向流动。佩珀闭上眼睛，感受胸前导航珠的轻微拉力。它似乎指向中间的通道。
"信任你的珠子，"佩珀对自己说，选择了中间的路径。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复杂。珊瑚墙不时移动，堵住她刚经过的通道。有几次，佩珀不得不侧身挤过狭窄的缝隙。但导航珠始终给她微弱的指引，蓝鲸鳞片则在接近死胡同时微微发热。
当佩珀终于到达迷宫中心时，那里放着一颗发光的珍珠。她抓起珍珠，转身按原路返回。令她惊讶的是，迷宫似乎记住了她的路径，为她保持了一条畅通的通道。阿尔法长老的歌声刚好在她冲出出口时结束。
"不错，"阿尔法长老点点头，接过珍珠，"很少有生物能在第一次尝试中就成功。第二项测试：观察力。"
第二位长老——佩珀注意到它的眼睛一只是蓝色，一只是绿色——游上前来。它用触手在身前迅速排列出一系列贝壳和石子，形成复杂的图案。这个图案只保持了片刻，然后长老用一阵水流将其打乱。
"重现你看到的，"独眼长老说。
佩珀眨了眨眼。图案在她脑海中仍然清晰——五个贝壳呈五角形排列，中心是一块红色石子，每个贝壳旁还有不同数量的小石子。她小心翼翼地用鳍肢推动贝壳，尽量重现那个图案。
当她完成时，独眼长老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对其他长老点点头："几乎完美，只是东南角的石子少了一颗。"
佩珀低头看去，确实如此。她咬住下唇："我还能继续吗？"
"你已经通过了，"独眼长老说，"完美不是必需的，但接近完美是。最后一项测试将由伽玛长老主持。"
最小的那只章鱼——它的体型只有其他长老的一半——游上前来。令佩珀惊讶的是，它带着那只之前碰过她的橙色小章鱼。
"这是克利克，"伽玛长老说，"他最年轻的学徒，也是我们中最固执的一个。你的最后一项测试是：说服克利克做他不想做的事。"
橙色小章鱼立刻用两条触手交叉在胸前（如果章鱼有胸的话），其他触手则紧紧抓住一块岩石，明显摆出抗拒的姿态。
佩珀游近小章鱼，思考着该怎么办。她注意到克利克的一只触手上缠着一些发光海藻，像是绑带。
"你受伤了吗？"佩珀轻声问。
克利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条触手，展示上面的伤口："训练时弄的。不严重。"
佩珀想起托尔多为她敷上的治疗海藻："我有些可以帮忙的东西。"她小心地从喙边取下向导藻——托尔多给她的那一片——递给克利克，"这是一种特殊的海藻，能帮助伤口愈合。"
克利克怀疑地看着海藻，但最终还是接了过去，将它敷在伤口上。立刻，他的眼睛瞪大了："不疼了！"
"现在，"佩珀说，"伽玛长老想让你做什么？"
"让我背诵八腕议会的创始誓言，"克利克嘟囔着，"太长了，而且无聊。"
佩珀想了想："如果我告诉你，这个誓言里可能有找到其他冰之心碎片的线索呢？格罗克长老说过，古老的誓言往往藏着智慧。"
克利克的所有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吗？"
"试试看就知道了，"佩珀鼓励道。
令所有长老惊讶的是，克利克立刻松开岩石，流畅地开始背诵："'当冰之心破碎时，五族立誓守护...'"整段誓言包含了南极五大族群——章鱼、鲸鱼、海龟、海鸟和"沉默者"（克利克不知道那是什么）——各自守护一块碎片的约定。
当克利克完成时，伽玛长老看起来既惊讶又欣慰："七百年来，我们从未告诉外人这段誓言的内容。你是怎么知道的，小企鹅？"
佩珀摇摇头："我不知道具体内容，只是...感觉应该很重要。格罗克长老常说，古老的故事里藏着解决新问题的答案。"
五位长老再次围成一圈交流。这次他们的讨论似乎更加激烈，触手在空中挥舞。最后，阿尔法长老转向佩珀："你通过了三项测试。现在，我们会带你去见碎片。记住，最终决定权在它手中。"
长老们带领佩珀游向洞穴最深处的一个小室。那里的水异常平静，几乎像是一面镜子。在小室中央，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蓝色晶体，大约有佩珀的脑袋大小。它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照亮了整个小室。
"冰之心碎片，"阿尔法长老轻声说，"接近它吧。"
佩珀慢慢游向那块晶体。随着距离缩短，她胸前的导航珠和蓝鲸鳞片开始剧烈振动。当佩珀距离碎片只有一臂之遥时，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碎片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强光，然后主动向佩珀移动，轻轻贴在她的胸前，与导航珠和鳞片并列。
"这...这从未发生过！"独眼长老惊呼。
阿尔法长老的所有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碎片选择了她。七百年来，它从未对任何访客有过反应。"
佩珀低头看着现在挂在她胸前的第三件物品——冰之心碎片。它摸起来既不像冰那样冷，也不像石头那样硬，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奇妙质感。更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碎片在与她交流，不是用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情感共鸣。
突然，一系列画面涌入佩珀的脑海：南极冰层加速融化的可怕景象；一群陌生的企鹅被困在某个黑暗寒冷的地方（她直觉那是她的父母）；还有四个闪烁的光点，分布在南极各处。
"还有更多，"佩珀回过神来，发现所有章鱼长老都在专注地看着她，"碎片向我展示了其他碎片的位置。下一块...下一块在虎鲸的领地里？"
长老们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阿尔法长老点点头："虎鲸族群守护着第二块碎片。但它们与我们的关系...很复杂。"
"我必须去那里，"佩珀坚定地说，轻轻触碰胸前的碎片，"不仅为了其他碎片，碎片还让我看到我的父母——他们还活着，但被困住了！"
伽玛长老游上前来："碎片给予的愿景很少出错。但你要小心，小佩珀。虎鲸不像我们章鱼这样喜欢思考，它们更信任力量和直觉。"
阿尔法长老用一条触手轻轻拍了拍佩珀的肩膀："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值得信赖。我们会告诉你如何安全到达虎鲸领地，但首先..."它转向克利克，"去储藏室拿'旅行者的赠礼'。"
橙色小章鱼迅速游走，片刻后带着一个小袋子回来。阿尔法长老接过袋子，递给佩珀："这是我们收集的火山玻璃，经过特殊处理。当你遇到危险时，扔出一块，它会爆炸出一团黑雾，给你逃跑的时间。"
佩珀小心地接过袋子，挂在脖子上："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信任。"
"不是我们信任你，"独眼长老纠正道，"是冰之心碎片选择了你。我们只是遵从古老的约定。"
克利克突然游上前来："我可以带她去洋流入口！我知道最快的路线！"
伽玛长老看起来想反对，但阿尔法长老点了点头："去吧，克利克。但记住——不许半路跑去追螃蟹！"
就这样，佩珀在橙色小章鱼的带领下离开了章鱼城市。当他们游过最后一片珊瑚礁时，克利克突然停下来："佩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为什么你愿意冒险做这些？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又小又弱，没有锋利的牙齿，游得也不快。为什么是你？"
佩珀思考了一会儿，胸前的碎片微微发热："我不确定，克利克。也许正是因为我又小又弱，才必须更勇敢、更聪明。或者也许...冰之心知道我需要它，就像它需要我一样。"
克利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向远处一道深色的水流："那就是通往虎鲸领地的冷流。它会带你到冰峡湾，那是虎鲸夏季聚集的地方。但要小心——虎鲸比豹斑海豹危险十倍！"
佩珀深吸一口气，转向克利克："谢谢你，克利克。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再见。"
"一定会的！"橙色小章鱼挥动着所有触手告别，"等你找到所有碎片，一定要回来告诉我们冒险故事！"
佩珀微笑着点头，然后转身游向那道冷流。刚一接触，刺骨的寒意就让她打了个哆嗦。这股洋流比托尔多带她去的暖流冷得多，速度也更快。佩珀咬紧牙关，让水流带着她前进，胸前的冰之心碎片发出稳定的蓝光，像是鼓励她继续前进。
在洋流的呼啸声中，佩珀几乎没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那是一首鲸鱼的歌，遥远而悲伤，仿佛在预示着她即将面对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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