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寂静，教学楼传出老师沉稳的声音。
太阳逐渐贴近地面，不待铃声响起已有学生稀疏冲出门外，等铃响完后走廊空无人影。
爬满杂草得高墙探出两颗脑袋，二人融身于黑夜。天际的暮色悄然笼罩着万物，为二人镀上一层淡光。
厉青云翻墙落地，佝偻着身子小心行走。
“修，站我身后”。厉青云绕过面前的警示牌，站在高楼下仰望。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气流，手摸上剑柄，剑气顷刻斩断周围丝麻的黑气。
她掌心托着一金塔，挥手将塔罩于高空，光网织起结界，躲在暗处的鬼魂更是缩小存在感。
“这就是学生跳楼自杀的那栋楼？外面看着荒废已久，没想到里面的设备还挺新”。修进出各个教室，突然停在原地。
“怎么了？”。
厉青云走到修身边，一道白光刺入眼中。
她抬手掩光看去，这人不是白天大闹校门的记者吗？结界落下普通人也出不去，厉青云揉着眉心，“真烦人”。
吕言好不容易打听到学生坠楼的重要信息，不可能轻易离开。于是他趁夜翻墙入楼，为的就是找到一手资料，可惜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发现。
他持手电筒行走在封闭无声的楼栋里，隐隐听到有人声传出，顺着声音发现一身穿雅安校服的学生嘴里振振有词，他握紧手电筒悄然靠近。
“你、你是人是鬼？！”。吕言强装镇定，手心冒汗不止，他用手按住胸口试图掩盖激烈跳动的心脏。
只听见厉青云小声叨叨，吕言吞咽下口水，“你说什么？”。手电筒控制不住抖动，晃得厉青云心烦。
“大叔你放心，我不是鬼”。厉青云按下手电筒，眼前不再白光晃动，心里也豁然明朗许多。
听她这么一说，吕言抖肩站好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说着将手电筒往少女身后照，像是松了口气般继续说道：“这里邪乎得很，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厉青云绕过他，双手抱臂微微扬头道：“我是来找东西的，找到了我就走”。
“在哪呢？”。
少女墨发如瀑，晚风吹动几缕发丝蒙眼。厉青云回头凑近吕言，半张脸藏住，眼冒绿光缓缓吐出字来，“鬼”。
见吕言吓得一哆嗦，厉青云摊开双手笑得一脸无辜，“鬼知道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找的呀”。
修心里觉着好笑又有些同情这个人类，抛下吕言跟上厉青云的步伐，耳朵不自觉竖起扬眉道：“这人胆子也太小了，怎么当上记者的”。
“行了，该干正事了”。厉青云瞥见大叔紧跟在她身后，一副又怂又故作坚强的模样，好不容易才压下嘴角。
修默声围着吕言打转，不多时吕言拉高衣领努力寻找话题，“同学，你知道有学生在这里跳楼吗？”。
“你认识他吗？他叫什么名字啊？”。
厉青云手扶墙道：“想知道？”。
吕言频频点头，两手握住手电筒，“想知道！”。
“想知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厉青云从他手中抽出手电筒往墙上照，红色手印布满墙身散发出腐糜的味道，仔细看那些手印组合成了字。
黑水从墙角渗出沾染整个回廊，而那些手印仿若活了般化作血掌从墙面破开朝她们袭来。
厉青云迅速掏出银针，精准钉在手印的掌心处，双手夹符挥燃过剑身，利落刺透掌心。
解决完眼前的麻烦，厉青云飞快捞起瘫坐在地的吕言，嘴里含符用力咬下，符灰沾上她们的衣领形成屏障。
背后的黑水来势汹汹，修朝厉青云喊道：“去天台！”。
厉青云连忙一个脚刹转向另一头，她不经意一个回头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摇着头感叹：“哇，真不是开玩笑的”。
黑水聚拢成黏湿湿的黑手，每个手指生出一张血口大盆，叫嚣着奔向她们。
吕言揉着眼睛不敢置信，好几次那无底洞般的嘴差点咬上他的腿，几次失手令黑手破防大叫。
他亲眼看见那张开的五张嘴上下粘连着黑色液体，画面太过冲击，吕言无声尖叫随之呜咽闭眼。
厉青云拽着吕言拼命往前奔，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啃成一具白骨，她摆头让修先走，“快去开门！”。
天台门紧锁，修瞳孔闪烁大门随之推开。厉青云一个健步迈上台阶，反身堵门。
她靠门不停喘气，等门后的动静渐渐平息她才敢松手。
月笼轻纱，高月散发出清冷的光辉。站在空地寒风刺骨，厉青云似乎听见凄厉的哭声。
一道瘦弱的背影显现，来人埋肩哭泣。
修闻到什么捂嘴提醒，“别被蛊惑了，此人已经鬼化多时”。
话毕，那人站起身子，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二人眼前。
只见此人头动身不动机械般转动直面厉青云，嘴边挂起笑容却不停流着黑色的泪。
厉青云被修唤醒，及时停住脚步。恢复意识的同时一张惨淡如菊的脸冲击她的大脑皮层，干如核的眼球贴在两颊，嘴角被拉扯上扬抽泣出声。
好惨不惨，刚清醒的吕言睁眼便是这一幕。他惊恐地撑开眼皮随后两眼一黑扑通倒地，只剩下抽动的身体诉说着他的绝望。
修摇头咂舌，飘到吕言胸前给他额间涂上几滴药水保住他受惊的魂魄。
与此同时，厉青云暗中捏符试探性唤道：“许戈？”。
鬼面人纹丝不动，厉青云回想起白天那位女同学说的话，“许戈有个好兄弟，但不知为何后面二人开始疏远起来”。
“那人是隔壁班的，好像是叫”。
“江子帆”，如空谷幽兰的声音点醒了鬼面人。
江子帆空体的眼洞生出新的球体，干核化为灰烟融入夜色，他长出尖牙，眼里是嗜血的疯狂。
像是新组装的躯体嘶吼着逼近厉青云，早有准备的黄符精准贴上那双幽深球体。
江子帆定在原地，缓过来的吕言亲眼看见厉青云化作白光被吸进那怪物的身体里，修紧随其后。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说完人又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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