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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惊雷

《相错亦是缘》 木雨文齐/著, 本章共2662字, 更新于: 2025-07-13 15:19

雨悄悄地落下,滴落声由疏而密,惊醒梦中人。远处的雷声滚滚,低沉而急促,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临近。

一道闪电划破如墨的夜,紧接着一道雷声骤然炸响,惊醒昏睡中的林芝。听见渐渐移动而来的雷声和骤然如暴的雨声,她茫然的掀开被子,走近窗边。

还没有靠近纱窗,细微的水珠已经扑面打来,长廊下挂着灯笼,也被狂乱的风雨吹打的摇摆至熄灭。

又一道闪电划破黑夜,只见如柱的雨泼洒而下,树上一只鸟窝被急骤的雨水打落掉在地上,雏鸟悲鸣嘶叫,母鸟落在一旁,后无奈抛下,奋力的穿过雨幕飞走。

林芝呆呆的看着,两息之后,再听不见雏鸟的叫声,而一声震撼人心的炸雷如在她头顶般炸响,直吓得她浑身发抖。

又是几声如同炸天毁地般的雷声响起,林芝惊吓中,转身扑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想摒弃一切声音,可是雷声仍旧执着的、一道道打在房顶上,如同打在她的心上、和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缓、远去。林芝张着惊恐的眼睛,疑惑的看看被子外面,浑身上下汗湿如水浸。见雷声远去,房间内外并无其他人,也没见到鬼魅,才敢松开紧紧抓着的被子,但仍不敢露出头来,依旧缩在被子里直至慢慢睡去。

次日清晨,周遭在晨钟声醒来,浓重的水气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香气,微明的天光,浸染这方小院。

掀开被子,不顾清晨的寒意,身着单衣的林芝打开古色古香的镂花窗格,走出屋子,站在长廊上。抬头朝上望去,一丝金色的光透过云层,落在天边,缥缈的云朵在蓝蓝的天空下显得那样白净,一点儿也看不出昨夜里狂风暴雨的痕迹。

好似昨夜里自梦中惊醒的异样,也在这晨光中消散。但仍有个影子,刚才醒来时她还记忆清楚,此时却开始逐渐淡漠,令她急切的想要去寻找。那是谁?不记得了。只知道在梦中,自己一直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呼唤着,只是他走得太快,自己一时没跟上,想要叫他时被雷声惊醒,此后再没见到他出现在梦中。

几只小鸟自空中飞过,落到廊下放置鸟食水盆的地方,叽叽喳喳的吃着食。

看着霞光渐烈,天空清亮明艳,嗅着花木的清香,是个好天气呢!

林芝心里想到。

……

骠骑大将军府林家,地处北城,因早年购地时抢了先机,倾尽全部家财,自还未登基的太宗手里,在远离皇城内城的北城墙脚下,购下一顷之地建了大片的房屋供自家居住。因占地广,林家各处都规划的严谨,更是在西院靠近花园的一角,特意开辟出了一块空地,精心修建间宽敞的屋子,专门用作林家子弟习武练身的地方。

林家之主林渊是位武官,世袭正三品骠骑大将军。娶妻杜氏,是工部侍郎杜昌的四女。两人共育有二女一子,长女林芝现十五,长子林允安现年十二岁,小女儿年林月七岁。

林渊共有四兄弟,他排行第三,自长兄和二兄先后上战场陨落。林家在京城这一脉中,只剩下他和四弟林泽两人。林渊承袭官爵,留在京城,林泽被派驻外地驻守,兄弟两人几年都难得见上一面,所以,林渊为了林泽几个年幼的孩子考虑,将他们一同留了下来,与两位亡兄的孩子一同抚养。

林渊性情随和,酷爱结交朋友,又极有侠义之心,常常仗义疏财,帮些江湖上一时遇到难处的朋友。因着林家武将的身份,又地处皇都北城,常与些江湖正道之士交往。为资助收留这些身怀绝技的能人,特特开办一座武馆,专收些贫户家的子弟进学,学有所成后或自谋生路,或进入林家为侍,都是一份正当生计。也因此,一些德行正派的武行人士常被林家请去,或做武馆的武师,或为家族子弟的武师。

林芝虽然是个女儿身,每天早晚也都要在西院演武场上,与兄长弟妹们跟着武师父一同习武。林家的成名绝技是祖传枪法,林芝自幼就展露出非凡的武学天赋,在林父精心的教导下,一杆银枪在她手中如出海游龙般轻盈。与五个年长的堂兄们对练时,也能过百招而不落败,虽因身为女子力量薄弱,但她身形轻盈灵动,速度与灵活性上却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弥补了力量上的不足。

林府除了培养林家子弟之外,还有特意在家将或家仆中挑选有潜力的好苗子,自小就对他们打熬身骨,特请武艺高强之士教授武艺。除了男子由武师傅另在林家开办的武馆习武外,一些资质不错的侍女都府里,跟随林芝几位小姐们一起接受训练。平常林家女眷外出的时候,她们便是最安心的近身护卫。

林芝的一位武师父是游侠出身,成名绝技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双剑,得到他的真传,林芝的双剑也学得有模有样。得益林家的教导,林芝小小年纪,在武官世家之间,已小有名气,一些武将世家已经开始注意到她,悄悄向林家打听,都有诚聘之意。

只是她到底还年幼,没到为她着急的时候。她上面的几位堂兄们都到了年纪,而且如他们这样的武将家,男孩到十七时,亲事一般都定下了。只是大哥哥林允业的未婚妻要给祖父守孝,只待除了孝服,他们完婚后,立即就要办老二林允文的婚事,也要立时给老三林允武、老四林允真、老五林允平相看闺女,这许多的事将要办,林母私心里还真没想过她呢。

老大林允业和老三林允武,都是已逝林家大伯的小子,和林家二伯的老二林允文、老四林允真、老五林允平一样,都是自小便在林母的身前养大,感情如同亲生孩儿一般。如林允业这般大的人了,林母平常还殷殷照顾,生怕他冷热无人知晓,下人照顾不尽心。

外人或笑林母痴傻,替亡故的伯兄们照拂遗孤;亦有人称赞林家这般大族气象,谓兄弟同心方是家族延续壮大之根本。如今林允业婚期将近,已有不少门第相当的人家托人来向林母递话,更有早已看中允文、允真、允平三位少年的几户人家,与林母说定,只待孩子们相看合意,便要着手筹备婚事。

林母已经与林父商量好,待三月三后,就为老三几个相看。

……

三月三这天,林家子弟完成早练后,回屋沐浴更衣,跟随林父林母前往正堂祭拜敬香。由于京都并非林家祖地,故仅在正堂设置了林氏牌位,以便子孙进行祭拜。

今日过节,一大家子用过早饭,年长的男孩子们跟着林父外出应酬,林芝与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一起跟在母亲身边,母亲要带她们去观里敬香、听法会。

能跟着长辈出门,几个小家伙显得格外的兴奋,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纸鸢,小脸上满是雀跃之情。受到弟妹们喜悦心情的感染,林芝原本低落的情绪也慢慢消散,看着晴朗的天空,原本木然的脸上也有了丝笑意。

林母出行向来低调,除了每个孩子身边跟着一个侍女,随行的武伴也仅带了八人。今日过节,料想各处必定都是人山人海,自家也不往人多的地方去,还是轻车简行的好。

原料想到今日人多,没想到才出门,林家车队便被堵在路口。主路上不知是哪家的车队,长长绵延,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仍未见过完。林芝悄悄探头去看,只见那车队驭车的马匹骏逸非凡,随行护驾的武士个个精悍有力,知道这是遇上了权贵人家。她便老实地坐好,看眼身边的弟妹们,他们倒是没在意停顿时久,都聚在一堆笑呵呵地说着悄悄话。

待主路上的车队过完,林母的头车才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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