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会的喧嚣还未散去，顾鸿渐和周卫国刚走到门口，就被主办方拦了下来。
“顾工，方博士提出要现场验证您的方案。”工作人员递来一张纸，“他说要在实验室环境下做一次正式测试。”
周卫国皱眉：“他这是想搞事情啊。”
顾鸿渐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扬：“正好，我也有点手痒。”
两人回到会议中心后侧的临时实验室时，方启明已经等在那儿了。他穿着熨得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正对着一块白板指指点点。
“顾先生，听说您能在半小时内用废品做出能用的设备？”他笑得像是在夸人，眼神却像在看笑话。
“试试看呗。”顾鸿渐脱了外套，卷起袖子，“有现成的零件吗？”
实验台上堆着一堆报废电子设备：旧收音机、坏掉的BP机、几根电线、一个生锈的电池盒，还有个被拆开的电动风扇。
“就这些？”周卫国挑了挑眉，“你不会真打算用这玩意儿发电吧？”
“说不定还真能行。”顾鸿渐已经开始动手翻找可用元件。
方启明站在一旁，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喜欢‘土办法’，但别忘了，我们是在做科学实验，不是在修自行车。”
“科学实验也得讲成本。”顾鸿渐头也不抬，“如果连这点破铜烂铁都整不出个东西来，那以后怎么指望老百姓自己维修？”
他一边说，一边把两块主板并排放在桌上，用电烙铁开始焊接连接线。
“你这……焊点太粗了！”方启明皱眉。
“粗归粗，但它能导电。”顾鸿渐语气平静，“而且我现在不是在做艺术品，是在抢时间。”
周卫国在一旁帮忙固定主板，嘴里嘟囔：“你这手艺比厂里老师傅还溜。”
“练多了。”顾鸿渐继续调整线路，“对了，你刚才说部队里见过类似的改装？”
“嗯，我们在野外训练的时候，没电就得靠人力发电。”周卫国拍了拍风扇电机，“这个原理差不多。”
几分钟后，一台简陋的原型机就拼装出来了。它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可接上电源后，居然真的响了起来。
“调频试试。”顾鸿渐拿起螺丝刀，微调电容板间距。
喇叭里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清晰地播报出一条科技新闻：“无线通信将改变世界——未来十年，移动电话将成为日常用品。”
现场一片寂静。
方启明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这只是偶然，再试一次。”
话音未落，他突然走过去，一把拔掉了插头。
“哎哟，你这人咋回事！”周卫国一下站了起来。
“我只是想看看，在没有外部供电的情况下，这台机器还能不能工作。”方启明耸肩，“毕竟，现实环境不可能总给你空座。”
顾鸿渐低头看了眼黑屏的设备，然后抬头看向那台被拆开的电动风扇。
“没问题。”他笑了笑，“那就换个方式。”
说完，他快步走过去，三下五除二拆开了风扇外壳，取出里面的直流马达，又从工具箱里找了些接线和轴承。
“你要干啥？”周卫国问。
“做个手摇发电机。”顾鸿渐边说边动手，“你一会儿帮我转把手。”
“老子当年可是炊事班的，摇锅最拿手！”周卫国咧嘴一笑，撸起袖子就开始配合组装。
不到十分钟，一台简易的手摇发电机就做好了。顾鸿渐把它接到原型机上，示意周卫国开始转动。
一开始还有点卡顿，但随着周卫国越转越稳，电压逐渐稳定下来。
喇叭再次响起，内容更换为另一条广播信息：“最新科技成果展示，便携式通信设备即将问世。”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有人低声议论：“这都能行？”
“他真是靠手摇发电让设备运行的？”
“这不是魔术吧？”
方启明脸色发青，咬牙道：“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明你的方案比我的更先进。”
“我没说它先进。”顾鸿渐放下手里的工具，“我说的是实用。”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个图：“你在硅谷看到的是高端市场，而我要解决的是中低端普及问题。你现在这套方案，造价太高，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技术总是需要投入的！”方启明反驳。
“没错，但投资要有回报。”顾鸿渐指着白板上的数据，“如果你的产品卖不出去，投资人就不会继续投钱。而我的方案，只要能推广出去，就能迅速形成规模效应。”
现场的投资人们互相看了看，不少人已经开始点头。
“顾先生说得有道理。”一位投资人开口，“我们更看重的是落地性和可持续性。”
方启明终于绷不住了，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鸿渐叫住他，“你刚才说我像在修自行车，其实你说得没错。”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但有时候，修自行车的人，比造火箭的更能解决问题。”
实验室里一时沉默。
只有周卫国在一旁得意地灌了口水壶：“哈哈，爽！”
他转头看向顾鸿渐：“下一步干啥？”
顾鸿渐收拾好工具，目光落在那台还在运转的原型机上：“回家，准备量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顾先生，”他轻声道，“有人想见您。”
顾鸿渐眉头微皱：“谁？”
那人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刚刚在招商会上录下的那段演示视频。
而视频下方，有一串陌生号码正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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