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颠簸着驶入红星厂大门时，顾鸿渐正低头看表——下午四点二十分。他从车斗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抬头望了眼天色。
阳光依旧毒得发白，厂区里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他刚准备往车间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在争吵，而且人数不少。
“操！”一个熟悉的声音破空而出，“你们他妈的谁敢动我车间一根螺丝钉？”
是周卫国。
顾鸿渐眉头一皱，快步朝声音方向走去。拐过仓库角，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十多个穿着混搭的年轻人正堵在车间门口，手里拎着钢管、铁棍，有几个甚至套上了黑色手套，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正是周卫国和五个车间骨干。五人排成一排，像道人墙般挡在车间门前。周卫国一手握着根生锈的钢管，另一手叉腰，脸上青筋暴起。
“你不是‘黑虎’吗？”混混头目冷笑一声，故意把钢管在地上磕了两下，“怎么窝在这破厂子当保安？”
周卫国眼神一冷，迅速出手，与混混们扭打在一起，三两下就将几个混混打得节节败退。
“你还记得你在战地医院哭成狗的样子吗？”
话音未落，他一脚踹过去，直接把那家伙踢翻在地。
场面瞬间炸了。
几个混混怒吼着冲上来，挥舞着钢管就往周卫国身上招呼。他侧身躲开第一下，反手用钢管架住第二根，顺势一挑，把对方手腕震得发麻。紧接着一个转身，胳膊肘重重砸在第三个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退几步。
“老子在老山打过越军！”周卫国怒吼一声，声如洪钟，“你们算个屁！”
这一嗓子震得整个厂区都为之一静。
可混混们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又围了上来。眼看周卫国被三人夹击，情况危急，顾鸿渐终于开口：
“李锐。”
躲在人群后的年轻人应声而出，点头后迅速钻进厂房后门。
“先拖住他们。”顾鸿渐低声说，“等电一断，咱们再动手。”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再次爆发冲突。一名混混趁机抡起钢管直奔周卫国脑袋而去。周卫国反应极快，抬臂格挡，但还是被擦了一下肩膀，火辣辣地疼。
“草！”他咬牙骂了一声，猛地抓住对方衣领，单手拎起，转身将人撞向围墙。砰的一声巨响，那混混当场晕厥。
另一个混混见状愣了一下，脚步迟疑。周卫国趁机扑上去，一把抓住他手腕，拧转一圈，夺下钢管，然后顺势一记膝撞，打得对方跪倒在地。
“还有谁不服？”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扫视全场。
剩下的混混面面相觑，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这时，厂房内的灯光突然一闪，随即彻底熄灭。整个厂区陷入一片昏暗。
“动手！”顾鸿渐低喝一声。
原本围观的工人中突然冲出十几人，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和后勤人员。他们早有准备，每人手里都拿着工具或木棒，迅速加入战局。
混乱中，几名混混试图突围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好的工人团团围住。其中一人还想反抗，结果被周卫国一个擒拿技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混混头目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肚子怒吼：“你们等着，刘老板不会放过你们！”
顾鸿渐嘴角微扬，缓步走上前，蹲下来看着他。
“刘老板？”他语气平静，“哪个刘老板？”
混混头目咬牙不语，却在无意间露出左臂内侧的一个纹身——“37师特侦连”。
顾鸿渐眯了眯眼，心中已有数。
“把他绑起来。”他对周卫国说，“其他人也别放跑了。”
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将所有混混控制住，并用绳子捆好。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来了。”顾鸿渐站起身，拍拍裤子，“看来有人要交代清楚今晚的事了。”
混混头目脸色惨白，嘴里还在嘟囔：“姓刘的知道了会疯的……”
顾鸿渐没有理会，而是转身看向周卫国：“你没事吧？”
“皮肉伤。”周卫国揉了揉肩膀，咧嘴一笑，“就是这帮孙子下手够狠。”
“下次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狠。”顾鸿渐淡淡道。
周卫国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小子，越来越像当年在部队的老班长了。”
两人并肩走向车间门口，身后是被制服的混混和陆续赶来的警察。
这场械斗虽然结束了，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红星厂的麻烦，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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