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贷款批下来的那天，红星厂门口的梧桐树叶子正哗啦啦地响。周卫国抱着一沓发票从财务室出来，冲着顾鸿渐咧嘴一笑：“顾总，咱现在可真是大老板了。”
“你再喊一声‘顾总’，我就让你去仓库搬三天货。”顾鸿渐把烟头摁灭在窗台边的搪瓷缸里，眼神却没离开桌上的图纸。
他手里捏着的是刚从深市传来的股市简报，老五股的消息已经开始发酵，街边卖茶叶蛋的大妈都能跟你聊两句K线图。顾鸿渐知道，自己得尽快动手。
但他没想到，麻烦会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大早，技术部的小王就急匆匆跑进办公室：“顾总，芯片抽检发现异常！”
“哪个批次？”顾鸿渐立刻起身。
“第三、第五和第八批，通电测试时有轻微波动，但具体问题还没查清楚。”
顾鸿渐皱眉，抓起工具包就往仓库赶。周卫国紧随其后，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咱们这批芯片是出口订单，客户可是港资企业，要是出岔子……”
“那就别出岔子。”顾鸿渐语气平静，“先查清楚再说。”
仓库里，几十箱芯片整齐码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和塑料混杂的味道。顾鸿渐戴上手套，亲自打开几箱进行检测。果然，部分芯片运行不稳定，像是被什么干扰了一样。
“这不像是生产问题。”他低声说，“更像是人为掺杂。”
话音未落，仓库管理员老张从角落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点讪笑：“顾总，要不我帮您找人重新测一遍？”
顾鸿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当晚，他召集了几个信得过的工人，悄悄开始排查。他让人找来一块强力磁铁，在芯片堆上来回移动。不出所料，磁铁吸附出不少细小的黑色颗粒——是铁屑。
“有人故意掺进去的。”顾鸿渐把铁屑放在灯光下仔细看，“手法很专业，不是外行干的。”
周卫国气得直拍大腿：“他娘的，谁敢在咱们头上动土？”
“先别打草惊蛇。”顾鸿渐冷静地说，“既然对方想让我们发货，那我们就配合一下。”
第二天，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照常安排发货流程。周卫国负责装车，嘴里还不忘嘟囔一句：“这次非得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不可。”
码头上，两辆货车缓缓驶入。倒爷们穿着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模像样，其实一个个眼神飘忽，明显心虚。他们围在货车边转了几圈，确认没问题后，便示意手下付款提货。
就在交易即将完成的一刻，顾鸿渐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工人一拥而上。周卫国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将带头的倒爷按倒在地，动作干脆利落，跟当年部队练的擒拿术一模一样。
“你们干什么！”倒爷挣扎着喊。
“我们干什么？”顾鸿渐走到近前，冷冷地看着他，“你说呢？”
倒爷脸色一变，还想嘴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顾鸿渐掏出手机，“要不要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叔叔听听你的说法？”
倒爷顿时怂了。
“谁派你来的？”顾鸿渐问。
“我……我不知道。”倒爷支支吾吾。
“不说也行。”顾鸿渐转身对周卫国说，“把他交给经侦队的朋友，让他们好好聊聊。”
倒爷一听要送警局，立马慌了神：“别别别！我说实话！是一个姓刘的港商，他说只要我们能搞垮红星厂，他就给我们一笔好处费！”
“姓刘？”顾鸿渐眯起眼，“全名？”
“刘文凯，港资企业的负责人……”
顾鸿渐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当天下午，他回到工厂，把仓库管理员老张叫到办公室。
“老张，最近是不是缺钱花？”他开门见山。
老张脸色瞬间变了：“顾总，我……”
“我不追究你。”顾鸿渐语气平静，“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碰这些货。”
老张连连点头，灰溜溜地走了。
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周卫国坐在车间门口啃馒头，看到顾鸿渐走过来，赶紧咽下一口，含糊不清地问：“接下来咋整？”
“先稳住订单。”顾鸿渐说，“然后……联系陈老板。”
“你还真打算跟他合作？”周卫国瞪大眼。
“为什么不？”顾鸿渐笑了笑，“他能给我一条消息，我就能给他十倍回报。”
周卫国挠挠头：“你这脑子，真是神仙都赶不上。”
“我不是神仙。”顾鸿渐望着远处的厂房，“我只是知道，有些人做事不留痕，就得用更聪明的方式对付。”
夜色渐浓，仓库里的灯还亮着。风吹过空荡荡的厂区，带起一阵尘土。顾鸿渐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辆车驶出厂门，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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