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鸿渐见完几个投资人后，回到厂里和周卫国商议后续安排。考虑到生产线的现状，他决定当晚对生产线进行改造。
天还没亮，周卫国就踹开了技术科的门，军用水壶在腰上晃得叮当响：“顾工！你真要今晚改线？这他妈是人干的活儿？”
顾鸿渐正往工具箱里塞螺丝刀，头也不抬：“你不干也行，我找别人。”
“老子当然干！”周卫国一拍桌子，“但你得说清楚，咱这是图啥？厂里那帮老油条可不会感激你。”
“我不是图他们感激。”顾鸿渐把图纸卷好，夹在腋下，“我是图这条线明天能出货。”
外面雷声滚滚，雨点子砸在窗玻璃上啪啪作响。周卫国咕哝了一句什么，拎起工具箱就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车间，几个被临时叫来帮忙的技术员和工人已经等在那儿了，个个裹着雨衣，像一群落汤鸡。
“顾工，这天气搞改造，真没问题？”有个年轻人试探性地问。
“有问题也要干。”顾鸿渐把图纸摊开，“现在这条生产线，效率低、故障多，咱们必须抢在王大富动手之前把它改出来。”
“那咱们从哪儿开始？”周卫国搓了搓手。
“先拆旧电机。”顾鸿渐指了指最边上那台嗡嗡作响的老古董，“它已经快报废了，换新的。”
众人分头行动，有人搬工具，有人拆零件，还有人跑去仓库领新电机。暴雨把厂区冲成了泥潭，但没人抱怨，全都在埋头干活。
“他娘的，这螺丝锈死了！”周卫国蹲在地上，一边用扳手拧螺丝一边骂娘。
“拿喷火枪烧一下。”顾鸿渐递过一瓶松动剂，“小心别烫到手。”
“你当我三岁小孩？”周卫国接过瓶子，嘴上不服气，动作倒是利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越下越大，车间外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顾鸿渐站在控制台前，盯着线路图，眉头紧锁。
“这根线接错了。”他突然开口。
“啊？”一个技术员愣住，“哪根？”
“绿色那根。”顾鸿渐指着，“应该是接继电器，不是接触器。”
“哦……对对对，我刚才看岔了。”技术员赶紧改过来。
“注意点，”顾鸿渐语气平静，“这种小错，会影响整条线的稳定性。”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工！不好了！”一个工人冲进来，“有几辆面包车堵在厂门口，下来十几个混混，说是要砸场子！”
众人一愣，周卫国当场跳起来：“操！王大富这孙子真敢来？”
“早料到了。”顾鸿渐神色不变，“他肯定不甘心。”
“那咋办？”工人问。
“照常干。”顾鸿渐扫了一眼表，“他们要是敢动手，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周卫国二话不说抄起一根钢管，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
“哎哎哎！”顾鸿渐喊住他，“别冲动，先把关键设备护住。”
“放心吧！”周卫国回头咧嘴一笑，“我懂。”
门外，十几个混混正举着铁棍、砍刀，气势汹汹地朝车间逼近。
“谁让你们进来的？”周卫国站在门口，手里钢管往地上一杵，声音震得屋檐都颤了三分。
“哟，这不是红星厂的保安队长嘛？”领头的混混笑嘻嘻地说，“我们老板说，你们这破厂子不识抬举，让我们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教做人？”周卫国冷笑一声，“老子当年在部队天天练格斗，你们几个小混混也配？”
话音未落，混混头子抡起砍刀就冲了过来。
周卫国侧身一闪，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哎哟”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周卫国反手一钢管敲在他肩上，直接让他趴地上不动弹了。
其他混混一看老大倒了，顿时乱了阵脚。
“还打不打？”周卫国横眉竖眼。
没人敢应声。
“滚。”他吐出一个字。
混混们连滚带爬地逃回车上，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搞定。”周卫国拍了拍手，转身回来，“不过，这事儿没完。”
“当然。”顾鸿渐点头，“但他们不会再来了。”
“为啥？”
“因为他们知道，咱们不怕他们。”
周卫国嘿嘿一笑：“还是你厉害。”
“别废话了。”顾鸿渐指了指控制台，“继续干活。”
一夜奋战，车间灯火通明，机器轰鸣中夹杂着工具碰撞的声音。
凌晨四点，第一块国产替代解码芯片缓缓从传送带上滑落。
“出来了！”有人激动地喊。
众人围上来，看着那枚小小的芯片，仿佛看到了希望。
“性能呢？”周卫国迫不及待地问。
顾鸿渐拿起测试仪，插上去，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片刻后，他露出一丝笑意：“比进口货高15%。”
“牛逼！”周卫国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顾工，你真是神了！”
“别高兴太早。”顾鸿渐把芯片放进盒子里，“这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呢？”
“量产。”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永兴电子厂。”
“又去见王大富？”
“不，这次是他来找我。”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
短信提示音响起：
【王大富：顾工，听说你们今天出了样品？能不能再谈谈合作的事？】
顾鸿渐看了眼窗外，晨光微熹，雨停了。
他按下回复键，只写了一个字：
“来。”
远处，一辆轿车正缓缓驶入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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