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像要把肋骨撞断!冰冷的恐惧混合着滚烫的玉佩灼痛,如同冰火两重天,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眼前的狼群龇牙低吼,步步紧逼,幽绿的狼瞳如同索命的鬼火。然而,真正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是那股来自身后崖底深处的、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的恐怖气息!那气息冰冷、粘稠,带着一种古老而原始的威压,仿佛沉睡的洪荒巨兽睁开了漠然的眼睛,锁定了这方小小的杀戮之地!
玉佩的灼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精准地烙印在他心口下方的位置,疯狂地警示着那未知存在的逼近!这警告比面对狼群时更加急迫,更加致命!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黑暗深处投来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他的脊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打量蝼蚁般的漠然。
跑!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瞬间占据了林默所有的思维!什么狼群,什么头狼,都变得不再重要!身后的黑暗深处,才是真正的绝地!玉佩的疯狂示警绝不会错!
“吼——!”疤面头狼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它站在岩石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加焦躁不安的低吼,幽绿的狼瞳不再仅仅盯着林默,而是惊疑不定地扫向他身后的密林深处,巨大的狼耳警惕地转动着。
就是现在!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恐惧!他猛地将身体从紧靠的岩石上弹开,不顾右臂的酸麻和左腿新愈的虚弱,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狼群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个方向——疤面头狼所在高岩的侧下方——亡命般地扑去!那个方向,正好远离玉佩灼痛指向的深渊!
他没有选择硬闯狼群最密集的正前方,而是赌!赌头狼被身后的异变分神!赌这些畜生对那未知存在的恐惧更甚于对猎物的贪婪!
“嗷呜!”挡在侧前方的两头灰狼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垂死的猎物竟敢主动冲击!它们被林默这突如其来的亡命一扑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龇牙发出威胁的咆哮,却因头狼的迟疑和身后传来的无形压力,动作慢了半拍!
林默根本不敢看它们!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泥泞湿滑的地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远离身后!身体的潜能在这极致的死亡威胁下被压榨到了极限!他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如同受惊的野兽,在两头灰狼迟疑的瞬间,从它们爪牙之间的缝隙里,险之又险地挤了过去!
冰冷的狼毛蹭过他的手臂,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甚至能感觉到狼牙带起的腥风掠过耳畔!
“吼!”疤面头狼终于被彻底激怒!猎物竟敢在它眼皮底下逃脱?!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厉啸,强健的后肢猛地蹬在湿滑的岩石上,庞大的身躯如同灰色的闪电,带着凌厉的腥风,居高临下,直扑林默的后心!速度快得惊人!那锋利的爪子撕裂雨幕,直指林默毫无防备的背脊!这一下若是抓实,足以将他开膛破肚!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林默甚至能感觉到脑后袭来的劲风和刺骨的寒意!他根本来不及回头,更别说再次凝聚那神秘的青芒!身体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更加虚弱,只能凭借本能,在湿滑的泥地里拼命向前一扑!
嗤啦!
锋利的狼爪几乎是贴着他的后颈皮肤划过!冰冷的爪尖撕裂了他本就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衫,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留下了三道火辣辣的血痕!剧痛传来,林默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摔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完了!他心头一凉!头狼的扑击落空,但紧随其后的狼群会瞬间将他撕碎!
然而,预想中群狼噬身的剧痛并未到来!
就在疤面头狼扑空落地的瞬间,就在另外几头饿狼准备一拥而上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到极致、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他们身后的崖底深处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是如此浩瀚,如此古老,带着一种蛮荒的、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威压!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雨幕,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呜……嗷呜……”
原本凶残暴戾的狼群,在这股气息降临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所有的咆哮和低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如同幼崽哀鸣般的呜咽!那几头正准备扑向林默的灰狼,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四肢筛糠般剧烈颤抖!幽绿的狼瞳中,凶光尽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和绝望!
就连那头疤面头狼,落地后刚刚转过身,准备再次扑杀林默,此刻也如同被冻僵一般!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雨中瑟瑟发抖,强健的肌肉失去了所有力量,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幽绿的狼瞳死死盯着密林深处,充满了无边的惊骇!它额头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恐惧的抽搐下显得更加扭曲。
林默趴在冰冷的泥水里,肩背火辣辣地疼。他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了狼群这瞬间崩溃的一幕!那股将他灵魂都几乎冻结的恐怖威压,同样降临在他身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胸口那枚玉佩,在这股威压降临的同时,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那灼热感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护住他心脉,驱散着那侵入骨髓的冰冷恐惧,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跑!狼群被吓住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恐惧。林默强忍着肩背的剧痛和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猛地从泥水里挣扎爬起,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那黑暗深处到底是什么东西散发出的如此恐怖的气息!他用尽吃奶的力气,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远离狼群、更远离那恐怖气息来源的方向——一片生长着巨大蕨类植物和藤蔓的、相对干燥些的石壁下方——亡命奔去!
这一次,狼群没有再阻拦他。
那些凶残的饿狼,包括那头疤面头狼,此刻都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凄惨绝望的呜咽,连滚带爬地朝着与林默相反的方向、也是远离那恐怖气息的方向,惊恐万分地四散奔逃!仿佛慢一步,就会被黑暗中那未知的存在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它们甚至顾不上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刚刚被林默杀死的那头狼尸。
林默跌跌撞撞地扑进那片巨大的蕨类植物丛中,茂密的、如同巨大羽毛般的叶片暂时遮蔽了他的身形。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身体如同烂泥般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疼痛。肩背上三道爪痕火辣辣地疼,鲜血混着泥水,染红了破碎的衣衫。左腿新愈的筋骨传来阵阵酸胀,右臂更是因为透支而酸痛麻木,微微颤抖。
他瘫在泥泞中,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刚才那亡命奔逃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冰冷的雨水顺着巨大的蕨叶边缘滴落,砸在他的脸上、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崖底深处那股恐怖的威压似乎并未追来,但依旧如同冰冷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他丝毫不敢放松。
他颤抖着手,摸向胸口。那枚祖传玉佩隔着湿透的衣衫,依然散发着温热,不再是之前那种灼烫的警告,而是一种……平和的、持续的暖意,仿佛在安抚他受惊的灵魂,也似乎在缓慢地驱散着他身体里的寒意和伤痛。玉佩表面的古老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点,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微不可查的温润光泽。
“呼……呼……”林默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清醒。他闭上眼,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仅仅散发出的气息,就吓得一群凶残的饿狼魂飞魄散,亡命奔逃?玉佩如此疯狂地示警,那东西绝对比狼群可怕百倍千倍!它还在那里吗?会不会追过来?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强撑着睁开眼,警惕地透过巨大蕨叶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狼群逃窜的方向和那片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暗深渊。
狼群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泥泞中杂乱的爪印和那具渐渐冰冷的狼尸。那片黑暗的崖底深处,死寂一片,只有雨水敲打树叶的哗哗声,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从未出现过。
然而,林默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玉佩的温热持续传来,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危险并未远离。
就在这时——
嘶……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吐信声,如同冰冷的钢丝,骤然划破了雨幕的嘈杂,钻入了林默的耳中!
这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他头顶!
林默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头皮猛地炸开!一股比刚才被狼群包围时更加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他几乎是僵硬地、一寸寸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视线,顺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向上移动。
巨大的蕨类植物上方,是嶙峋凹凸的石壁。就在他头顶斜上方,大约一丈多高的位置,一块向外凸出、被雨水冲刷得黝黑发亮的岩石上……
盘踞着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是一条蟒!一条庞大到超出了林默想象极限的巨蟒!
它的身躯比成年男子的腰身还要粗壮!湿滑的鳞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金属质感的深青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仿佛覆盖着一层古老的青铜铠甲。巨大的蛇躯盘绕在岩石上,形成令人心悸的螺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让林默灵魂冻结的,是那颗缓缓探出的巨大蛇首!
三角形的头颅上,覆盖着坚硬如铁的角质鳞片,一双冰冷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竖瞳,正居高临下,不带一丝温度地俯视着他!那竖瞳中没有任何属于野兽的狂暴或贪婪,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观察一件死物般的漠然和……好奇?
黄金竖瞳的注视下,林默感觉自己如同被扒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连思维都被冻僵了!他甚至忘记了呼吸!这巨蟒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它盘踞在那里多久了?刚才那恐怖的威压……难道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不对!玉佩的灼痛感是指向更深处的!这巨蟒……虽然庞大恐怖,但它的气息,似乎……似乎还达不到刚才那种冻结灵魂的威压程度!它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或者说……被那恐怖威压惊动的存在?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林默就看到,那巨蟒巨大的、分叉的黑色蛇信,缓缓地从布满细密利齿的口中探出,在冰冷的空气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嘶嘶……
那细微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吐信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林默清晰地感觉到,那双冰冷的黄金竖瞳,似乎微微眯了一下,目光……聚焦在了他紧紧捂着的胸口位置!
它……在看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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