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镣铐深陷进皮肉,每一次拖动都带来钻心的疼。黑石矿洞深处,腐朽与汗臭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地糊在鼻腔里。少年烬麻木地挥动着与他瘦小身躯极不相称的铁镐,每一次撞击坚硬的岩壁,都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早已崩裂,渗出的血混着黑灰,结成暗红的痂。
矿洞顶壁渗下的浊水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滑过一道细长的淡疤——那是五年前,烙在他生命里的印记。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撕裂宁静的麻木:
震耳欲聋的狂笑,狰狞的铁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父亲被铁链捆住,怒目圆睁,嘶吼着“快跑!”。母亲扑向巴顿,被岩那岩石般的拳头狠狠砸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然后,是那道爪影……温热的血溅了少年一脸,带着铁锈般的腥甜。父母倒下的身躯,被拖行在尘土中,留下长长的血痕……巴顿踩在父亲的背上,铁爪指着惊恐的奴隶们:“这就是反抗的下场!记住,你们只是会说话的牲口!”
“啪!” 沾着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烬的背上,火辣辣的剧痛将他从噩梦中惊醒。监工塔克那张油腻肥胖的脸凑到眼前,唾沫星子喷溅:“小崽子,发什么呆!今天不挖够三筐黑晶石,晚饭就别想了!” 旁边几个监工发出粗鄙的哄笑。
烬低下头,黑眸深处死寂一片,只有紧握铁镐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默默忍受着辱骂和推搡,只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带着暗红斑点的矿石碎片——那是父母最后挣扎时,母亲死死攥住的一块石头,上面沾着父亲的血。这是他仅有的念想,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锚点。
夜晚,奴隶们像沙丁鱼般挤在潮湿阴冷的窝棚里。烬蜷缩在角落最阴暗处,将血矿石紧紧贴在胸口,冰冷的触感却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外面传来塔克和几个监工喝酒赌钱的喧闹声,夹杂着对某个女人下流的议论和鞭打声。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淹没每一个角落。
突然,窝棚的门被粗暴踹开。塔克醉醺醺地闯进来,腥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最终落在烬身上。“小杂种,听说你藏了块好石头?交出来!” 他狞笑着扑过来。
烬死死护住胸口。塔克恼羞成怒,鞭子如雨点般落下,夹杂着拳打脚踢。骨头仿佛要碎裂,内脏翻江倒海。烬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身体死死压住藏着矿石的位置。意识开始模糊,血水糊住了眼睛。
就在他濒临昏迷之际,怀中的血矿石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流渗入皮肤。同时,矿洞外深邃的夜空中,一双不属于人类、饱经沧桑却又锐利如鹰的眼睛,穿透层层黑暗,锁定了窝棚的方向。烬最后模糊的视野里,仿佛看到一个巨大的、矫健如豹的兽影,无声无息地掠过矿场边缘的高墙,融入深沉的夜色。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