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温淮竹被捏着脸本来就难受,听到尚盈盈这番“魔鬼建议”,更是急得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摇头表示抗议,原本酝酿好的悲伤情绪瞬间烟消云散,眼神里满是“我错了别录了”的求饶信号。
江稚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看着温淮竹揉着脸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因为被调侃而生的羞恼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行了,别在我这儿演戏了,奥斯卡小金人也没你这座位大。”江稚伸手戳了戳温淮竹的脑门,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赶紧收起你的神通吧,再演下去,我怕我下节课连笔记都记不进去,光顾着回忆你一个人在这儿群魔乱舞了!”
温淮竹好不容易从江稚的“魔爪”下挣脱出来,一边揉着被捏得生疼的脸颊,一边愤愤不平地瞪了尚盈盈一眼,小声嘟囔着:“你们俩真是没良心,沆瀣一气,就知道欺负我。我刚才那叫艺术,懂不懂艺术啊你们?”
“懂懂懂,”尚盈盈笑眯眯地接话,顺手从自己桌肚里摸出一颗润喉糖,剥开糖纸塞进温淮竹嘴里,“来,艺术大师,吃颗糖润润嗓子,刚才那一出无实物表演挺费体力的吧?”
温淮竹被那颗润喉糖堵得没脾气,只能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封口费”。
江稚看着她们俩一来一回的默契配合,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但这插曲般的欢愉实在太短促了,就像是高压锅里泄出的一丝蒸汽,转瞬即逝。还没等温淮竹细细品味这份轻松,上课铃声便毫不留情地将其掐断。
随后的日子像被按了倍速键的旧录像带,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无声息地滑过了两日。
五月底的晚风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高9503班的教室里却像被按下了某种奇异的暂停键。没有翻书声,没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只有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快快快,我的薯片呢?谁看见我薯片了?”
“别挤别挤,我这包辣条还没塞进去!”
“哦莫,真的是,平时都不想吃的零食,怎么现在变得格外诱人,怎么什么都想吃了,要装不下了!!!”
平时堆满各种练习和试卷的课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书本被整齐地码在桌角,取而代之的是花花绿绿的零食袋、便携音箱等物品,还有几个胆大的男生偷偷藏起的扑克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薯片、辣条和青春期荷尔蒙的奇妙味道,那是久违的、属于“人”的味道,而不是“做题机器”的味道。
班主任齐和光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个点名册,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上扬。她平时是个较为严厉的“铁娘子”,此刻却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一下师道尊严:“都轻点啊!别把天花板掀了!东西收拾好,今天晚上悄悄地走,不要吵到别的班,别给咱们三班丢人!”
“知道啦齐老师——”拖长了的尾音里满是雀跃。
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走进来的男人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挺括西装,只套了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下身是条较为宽松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板鞋,整个人像是刚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文艺青年,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松弛的闲适感----是几天前新来的代理校长,秦知游。
他的头发也没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带着点自然的蓬松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柔和。他手里没拿文件,也没端校长的架子,只是倚在门框上,目光懒懒地扫过教室里躁动的学生们,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温淮竹身上。
温淮竹正把一袋牛肉干往书包里塞,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动作僵了一瞬,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秦知游没说话,只是隔着大半个教室,朝她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多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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