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顶层的空气总是带着一种冰镇过的肃杀感。落地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将九月的阳光滤成薄纱般的淡金。
“沈总，这是林总监整理的第三版投资方案。”秘书陈曼将烫金文件夹放在沈逸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时，刻意放轻了呼吸。
沈逸翻阅文件的动作顿了顿：“林总监呢？”
“她出去了一下，说过会回来。”
“你出去吧。”沈逸合上文件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沈逸拿出手机给林悦发消息：“你在哪?怎么不在公司里？”
“买咖啡。”
林悦走进办公室时，特意放慢了脚步。她攥着报表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刚跑完步般气息不稳：“阿逸，你找我？这份报告里的‘企业价值评估’部分，我有点……”话音未落，她忽然踉跄半步，报表散落一地，几张印着复杂公式的A4纸恰好飘到沈逸脚边。
“还是不懂现金流乘数法？”沈逸弯腰拾捡文件，目光扫过林悦慌乱中碰倒的玻璃杯。清水在深色地毯上晕开，倒映出她耳垂上珍珠的破碎光影。他注意到她蹲下身时，视线刻意避开了报表上的“EBITDA”字样，那是金融专业大一新生都该掌握的基础术语。
“对不起，我……”林悦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大学时没选过财务课，这些数字看着就头疼。”她伸手去够沈逸手中的报表，指尖却故意擦过他的指节，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
沈逸将整理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摸了下她左耳垂的珍珠耳环。冰凉的触感让林悦浑身一僵，却听见他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说：“以后这种事让陈曼帮你处理。”他指尖摩挲着圆润的珍珠，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真正的珍珠不怕火炼”，而眼前这对，显然是托人从拍卖行拍下的顶级南洋珠。
“可我想帮你分担。”林悦垂下眼帘，长睫在眼睑投下蝶翼般的阴影，“爸爸说，沈太太不能只是个摆设。”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配合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将“委屈又努力”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沈逸看着她泛红的鼻尖，忽然想起今早监控里的画面——林悦在无人的办公室里，用红笔精准圈出了报告中三处数据漏洞，那手漂亮的行楷与此刻报表上歪扭的批注判若两人。他将珍珠耳环轻轻放回她掌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没人说你是摆设。”
他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加密文件：“下午有个跨国并购的视频会议，你坐在我旁边就行，不用发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林悦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沈逸没看见她低头时，藏在珍珠光泽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当林悦踩着高跟鞋离开办公室，沈逸立刻调出了那份投资方案的原始版本。在林悦标注“需核实”的“协同效应测算”页边，有人用铅笔淡淡描出了一行小字——“注意新加坡子公司的离岸账户”。那笔迹他再熟悉不过，是林悦。
窗外的云层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直射在办公桌上的珍珠耳环上，折射出琉璃般危险的光晕。沈逸摩挲着文件夹上林悦刻意留下的咖啡渍，忽然觉得，自己单纯的妻子似乎在隐藏着些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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