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而是一个充满了磁性的听起来温文尔雅，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的男人声音。
“高先生晚上好。”
“初次见面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诺亚和潘多拉的上级，你可以叫我弥赛亚。”
高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们失败了我很失望。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严重低估了你的实力。”弥赛亚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不过这不重要。”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寻仇，而是想和你探讨一个问题。”
“高先生，你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病了？”
高黎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战争，瘟疫，贫穷，贪婪……人类社会，就像一个癌细胞扩散的病人，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而你，高先生，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医生。你的医术，近乎于神迹。”
“但你治的，只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你救了一个陈青山，救了一个安若曦，可这对于整个病入膏肓的世界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你只是在给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治疗他身上的皮外伤。治标不治本。”
弥赛亚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而我们‘天谴’，想做的，是给这个世界，动一次真正的手术。”
“我们要用雷霆手段，清除掉那些腐烂的，坏死的组织。我们要用绝对的秩序，重塑整个人类文明。”
“虽然过程会很痛苦，会流很多血，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们，才是在真正地治愈这个世界。”
苏青影听得心惊肉跳，她从后视镜里看着高黎，脸上满是担忧。
这种疯子一样的言论，简直骇人听闻。
高黎的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说完了？”他淡淡地问了三个字。
电话那头的弥赛亚似乎笑了一下。
“高先生，我们组织，缺一位首席医疗官。一个能从生命本源层面，决定人类进化方向的掌舵人。”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以你的能力，再加上我们的资源，不出十年，我们就能成为这个星球，真正意义上的神。”
“届时，你将拥有制定一切规则的权力，你将拥有审判众生命运的权力。”
“这，不比你开一个小小的医馆，更有意义吗？”
面对这仿若魔鬼的邀约，高黎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璀璨的万家灯火。
每一扇窗户后面，或许都有着自己的悲欢离合。
许久。
他才收回视线，将碗里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完。
然后，他对电话那头的弥赛亚，说了一句。
“你的话，太多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把空碗递还给苏青影，语气平静得仿若刚才只是接了一个推销电话。
“这粥，味道不错。”
苏青影愣愣地接过碗，看着高黎那张平静得不像话的侧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红色法拉利在前方路口调转车头，向着济世堂的方向驶去。
然而，车子刚开出不到五百米。
高黎的手机，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来电显示的，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兰礼真。
那个一直致力于研究草药，想要复兴中医的植物学女博士。
自从上次分别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
高黎接通了电话。
“高黎！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兰礼真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慌。
“我的药园……我的药园被人毁了！”
“所有……所有我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珍稀草药，一夜之间，全都枯死了！”
“他们用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生物制剂，那东西太霸道了，整片土地都废了，十年之内，寸草不生！”
“我一辈子的心血，全完了！”
兰礼真在电话那头，已经泣不成声。
高黎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地址。”高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车内的温度，却比刚才面对潘多拉时还要冰冷。
那是一种被触及了底线的愤怒。
毁掉药园，无异于在向整个中医宣战。这是在掘中医的根。
“京郊，西山脚下……”兰礼真报出了一个地址。
“我马上到。”高黎挂断电话，对苏青影道，“去西山。”
苏青影没有多问一个字，法拉利在下一个路口划出一道凌厉的红色弧线，引擎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向着京城的西郊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西山脚下。
曾经那片生机盎然，种满了各种珍稀草药，被兰礼真视若生命的药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死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好似化学品和植物腐败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
所有的植物，无论是最普通的草药，还是那些兰礼真耗费数年心血才培育成功的孤品，全都枯萎凋零，叶片蜷曲发黑，根茎软烂，仿若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连土地都变成了不祥的灰黑色，用手捻起一点，没有丝毫水分和生机，就像一捧冰冷的死灰。
兰礼真跪在那片死寂的土地上，双目红肿，失魂落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已经彻底枯死的紫色灵芝。那是她最珍贵的培育成果，如今却脆弱得好比一截朽木。
看到高黎下车，她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
“全没了……什么都没了……高黎，是我没用，我没有保护好它们……”
高黎没有去安慰她。
他径直走到药园中央，蹲下身，捻起一撮黑色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然后，他又捡起一株已经完全枯死的“龙血藤”，用手指轻轻一捻，藤蔓便化作了黑色的粉末。
“不是普通的除草剂。”高黎站起身，声音冷冽，“是一种针对植物线粒体的基因***。它会阻断植物细胞的呼吸作用，从基因层面，直接杀死植物的生命活性。”
“这种东西，一旦渗透进土壤，会形成不可逆的生态污染。这片地，确实废了。”
听到高黎的诊断，兰礼真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脸色惨白如纸。
苏青影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拳头攥得发白。她知道，这一定是“天谴”组织的报复。
他们不敢再直接对高黎动手，就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恶毒手段，来摧毁高黎复兴中医的根基。
“他们以为，毁了这里，中医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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