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具体指的是什么?”
“汤盈盈的尸体,还在原地吗?”
汤盈盈死于隼烈尸喙下,生机被夺,这是事实。
他此问,别有深意。
“不在。”霍霆山摇头,语气平淡,明白了霍骁所指,给出了他心中的答案:“应是异化了。”
霍骁闻言,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心底深处,其实更希望那女人没有异化,就此彻底尘归尘,土归土,了结一切。
但尸体既已消失,可以肯定她已然异化为了烈尸。
若条件允许,霍骁不介意再“杀”她一次。
但眼下看来,机会渺茫。
尸海茫茫,即便日后真能再见,恐怕也是对面不识。
前世的一桩血仇,至此……似乎,也算画上了一个残缺的**。
那复仇名单上,如今只剩下还关在阁楼里的首恶——周济。
父子二人不再耽搁,携着来之不易的战利品,踏上归途。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那片曾经隼烈尸坠亡、如今只剩混战残骸与血腥的公园边缘,一具衣衫破碎、身形扭曲、依稀能辨出女性特征的“尸体”,缓缓朝前蠕动着,血肉腐败、尸身新塑!
它极其缓慢、僵硬地,用手臂支撑着,从一堆枯枝败叶中爬了起来。
空洞的眼窝中,暗红色的灾火光芒由微弱渐转为浓郁,充满了混乱与暴戾。
它茫然地转动着脖颈,似乎在适应这具“崭新”的躯壳与感知。
忽地,它猛地仰起头,干裂焦黑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却异常尖锐刺耳的嘶鸣:
“呀——!!!”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号召力!
周围那些因脑核消失而陷入茫然、或仍在惯性撕咬的烈尸们,无论人形、犬类、猫科还是飞禽,动作齐齐一顿。
下一刻,所有空洞燃烧的眼窝,齐刷刷地转向了这具新生的女性烈尸。
它开始移动,拖着一条似乎不太灵便的腿,如同最原始的提线木偶,踉跄着走向公园之外。
而它的身后,那些烈尸——不分种类,不分强弱——竟自发地、沉默地汇拢,如同忠诚而愚昧的卫队,跟随着它的脚步。
这种现象,远超先前那头隼烈尸仅能吸引禽类同族的光景。
这具女性烈尸的“号召”范围更广,约束力更强,近乎……绝对的服从。
它蹒跚地游荡在死寂的街道上,眼中红芒在混乱的狂暴与短暂的、近乎“思考”般的凝滞间切换。
干涸如树皮的嘴唇不断开合,发出模糊不清的、鬼泣般的嗬嗬声。
若有听觉敏锐者凑近细辨,或许能从那断续的音节中,捕捉到两个被反复咀嚼、充满无尽恨意的字眼:
“霍……骁……”
“霍骁……霍……骁……”
已经远离那片区域数条街道的霍骁,脚步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滞。
他下意识地回眸,望向来时的方向。
夕阳将天际染成暗红,废墟轮廓如狰狞兽脊。
不知为何,一股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怎么了?”霍霆山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停下脚步问道。
“没什么……”霍骁摇了摇头,仿佛要将心头那缕莫名的寒意甩开。
眼下,不是深究这种微妙预感的时候。
“出来大半天了,得赶紧回去。他们该等急了。”
回程的路,没有再起波澜。
父子二人以潜行为主,尽量避开游荡的烈尸。
沿途所见,唯有废墟、干涸和零星晃动的可怖身影。
双日依旧高悬,将这片死寂的世界烘烤得如同巨大的烤箱。
直到熟悉的别墅区轮廓映入眼帘,看到那扇紧闭却令人心安的大门时,几乎精疲力竭的霍骁,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上在泥水里滚过又干透的污垢板结成块,麻麻赖赖地挂在皮肤和衣物上,又痒又硌,让他看起来既狼狈又滑稽。
虽说体质已远超常人,能硬抗灾日直射,但连番激战、负伤、逃亡带来的巨大消耗,再加上这一公里高温下的急行,早已让他汗如雨下,浑身虚脱,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
回头看了眼身旁的老爷子,霍骁心里更不平衡了。
霍霆山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红光晕——那是灼能之力自然流转形成的屏障。
这层屏障不仅隔绝了部分高温,似乎连剧烈运动带来的燥热与汗水也一并抵消了。
老爷子步履沉稳,面色如常,额上连滴汗珠都看不见。
实名制羡慕啊!
别墅门外,先前那场惨烈战斗的痕迹依然触目,但尸体已被大致清理过。
那些被挖走结晶的烈尸残骸在高温下迅速腐败,必须及时处理,否则极易释放恶臭、散发暴戾的灾火因子。
“野子还真是让人安心啊,交代给他的任务都很好完成了。”霍骁抠了抠脸上干裂的泥痂,语气带着赞许。
霍霆山目光扫过相对“干净”的别墅区路面和远处:“看得出来,之前的清理有效果,在进入别墅区后,游荡的烈尸只有零星几个了。”
霍骁点头,一次的清剿固然不能全歼别墅区内的烈尸,尤其部分烈尸还处在异化的过程中,后续肯定会涌现出更多的不同物种的烈尸,但提前清理总是没错的,好过到时候陷入尸潮包围之中!
最初计划便是清剿周边烈尸并收集结晶,隼烈尸的出现虽是意外,但最终结果——削弱了附近威胁,获得了宝贵结晶和脑核——总体仍是利大于弊。
那些被陈在野收敛的结晶,加上军械箱里的十几枚,还有那枚珍贵的将主级脑核……
霍骁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江既白接手这批“原料”时的表情了。
将净化结晶进一步改造成火元丹消耗颇大,但单纯净化原生结晶,通过实操总结,对她而言的负担不大。
大批量净化结晶的产出,足以让他和父亲的修炼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等到第一个“净化日”来临,他们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飞跃。
别墅里的其他人,也该考虑引导他们正式踏上武能之路了。
唯有如此,当下一个“灾变日”周期到来时,所有人才能真正拥有自保之力。
思绪翻涌间,父子二人已踏上别墅门前的台阶。
霍骁正要抬手按响门铃——
“啊——!!”
“小心!”
别墅内,突然传来数声惊呼!紧接着——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猛地撕裂了午后的死寂!
霍骁脸色骤变!
出事了!
他再不顾其他,手指如飞地转动门上的机械密码锁。
咔哒。
门锁弹开。
霍骁猛地推门而入!
大厅内的景象,让他瞳孔瞬间收缩。
一片狼藉!
钱慧敏瘫倒在客厅中央,身下洇开一大片刺目的血迹,脸色惨白如纸,正痛苦地喘息着。
她带来的两名保镖之一,正跪在她身旁,手忙脚乱地用撕开的布条试图压住她腰腹间不断渗血的伤口。
陈在野和虎子分立两侧,神情紧绷,手中的56式步枪枪口死死指向楼梯方向,手指紧扣在扳机上,却因无法瞄准目标而没有轻易开火。
“发生什么了?!”霍骁低吼一声,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全场。
无需陈在野回答,他的视线已顺着枪口方向,牢牢锁定了楼梯口那个徘徊的身影。
那是一头人形烈尸。
衣衫还算整洁,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窝中跳动着熟悉的暗红灾火。
但……并非外敌入侵。
霍骁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身衣物的主人——是周筑雄!
那个被他打发去看守阁楼、看守汤盈盈母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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