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楚夜颤抖的手指刚触到边缘，就被突然袭来的寒气冻得缩回。竹简上的血色小字剧烈闪烁，警告般在他掌心灼出焦痕。"别碰那东西。"虚弱的女声从血池边缘传来，苏清寒撑着石壁站立，月白襦裙被血染成暗红色，"上面有七皇子下的噬魂咒。"
楚夜右臂的赤金鳞片迅速消退，但指尖已经结了一层薄霜。苏清寒踉跄着走近，发间银簪断得只剩半截："叶红鲤呢？"她问这话时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那件残破的铁面具上。楚夜喉结滚动两下，竹简自动卷起遮住了他溃烂的掌心："被血池吞了。"
"她最后说了什么？"苏清寒弯腰捡起青铜面具，指尖凝结的冰晶与面具表面的霜花融为一体。楚夜看见她手腕内侧浮现出与叶红鲤相同的血契纹路，只是颜色更淡："让你小心银簪。"苏清寒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的冰晶砸在地上叮当作响："果然连她也发现了。"
竹简展开露出新浮现的路线图，指向溶洞深处某个岔道。苏清寒擦掉唇边冰渣："寒髓散在药婆的暗格里，但现在过去太危险。"她说话时银簪断口渗出黑气，在月光下扭曲成细小的人脸形状。楚夜按住蠢蠢欲动的右臂："你体内到底有几个魂魄？"
"这不重要。"苏清寒的瞳孔突然变成淡金色，又迅速恢复漆黑，"重要的是天亮前拿到寒髓散压制你的狱化。"她扯下腰间玉佩捏碎，粉末在空中组成短暂的箭头形状。楚夜发现竹简上的路线与粉末箭头完全重合："你早知道药婆会死？"
苏清寒没有回答，她踩着血泊走向岔道，裙摆拖出的痕迹很快被蠕动的青苔覆盖。楚夜跟上时听见细微的碎裂声，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边缘在月光下扭曲变形。竹简突然收紧勒住他手腕，暗金文字组成新的警告："别相信她的影子。"
溶洞岔道比主道狭窄许多，两侧石壁嵌满正在融化的骷髅头骨。苏清寒的银簪突然发出嗡鸣，断口处的黑气凝成细针指向右侧："有埋伏。"她话音刚落，三支淬毒弩箭就钉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楚夜右臂鳞片炸起，赤金光晕照亮了头顶倒悬的蝙蝠群。
"刑狱司的暗哨。"苏清寒指尖弹出冰锥，将藏在钟乳石后的弓弩手冻成冰雕，"看来厉无咎留了后手。"被冻住的弓弩手突然咧嘴笑了，冰层下的皮肤开始膨胀。楚夜拽着苏清寒后退："他要自爆！"竹简自动展开成盾牌状，堪堪挡住飞溅的毒血和碎冰。
爆炸震落的碎石堵住了大半个通道，苏清寒的银簪在黑气缠绕下居然自动修复如初。楚夜盯着簪头新出现的曼陀罗花纹："你每次受伤都会变强？"苏清寒突然用簪尖抵住他咽喉："再问这种问题，我就把你扔给刑狱司。"她的威胁毫无力度，因为簪身正在她指间剧烈颤抖。
通道尽头出现个铁栅栏围成的牢房，里面堆满贴着符咒的陶罐。苏清寒的银簪射断门锁，陶罐立刻同时震动起来："药婆的收藏品。"她踢开最近的那个罐子，里面滚出颗还在转动的眼珠。楚夜右臂鳞片感应到邪气，自动分泌出暗金色的黏液滴在罐子上。
"寒髓散在罐子底下。"苏清寒用银簪划开地面青苔，露出个暗格，"但需要天狱血激活机关。"楚夜刚要割破手指，竹简突然飞起挡住银簪："等等，她在说谎。"暗格缝隙里渗出紫黑色雾气，隐约可见细如发丝的红线蠕动。苏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药婆的暗格！"
牢房顶部突然塌陷，穿星纹黑袍的修士踩着碎石落下。楚夜右臂不受控制地暴涨，赤金鳞片覆盖了整个手掌："七皇子的人！"修士冷笑一声摘下面具，露出与厉无咎相同的紫黑纹路："苏大人好算计，故意引我们来收尸。"苏清寒的银簪突然分裂成十二段，环绕着她组成剑阵："楚夜，闭眼。"
竹简猛地裹住楚夜头部，但他还是透过缝隙看到了银光炸裂的瞬间。修士的惨叫伴随着血肉剥离的声响，牢房里下起腥臭的血雨。苏清寒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天狱血脉觉醒时看到的第一个法术会被刻进骨髓，你最好永远记住这招'碎月'。"
当竹简重新展开时，修士已经变成挂在铁栅栏上的碎肉。苏清寒跪在血泊里拼凑断成两截的银簪，发丝间不断有冰晶坠落。楚夜发现她后背的伤口正在自行缝合，但每愈合一寸，皮肤就透明一分："你在消耗魂魄疗伤？"
"药婆的暗格在陶罐里。"苏清寒答非所问，她沾血的手指点了点最近的那个罐子，"用你的鳞片切开。"楚夜右臂利爪划过陶罐，里面滚出个冰雕的小盒子。竹简立刻缠住盒子，暗金文字与盒面符咒相互抵消。苏清寒突然按住他手腕："现在吃下去。"
冰盒开启的刹那，整个牢房的温度骤降。楚夜看见盒中躺着三颗雪白药丸，表面浮动着与苏清寒瞳孔相同的金线。竹简上的警告文字疯狂闪烁："别吃，是锁魂丹！"苏清寒却已经捏住他下巴，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咽下去，除非你想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药丸入口化作冰流滑入喉咙，楚夜右臂的赤金鳞片瞬间褪成暗银色。苏清寒的银簪终于拼回原状，但簪头的曼陀罗花纹变成了枷锁图案："寒髓散能压制狱化十二个时辰。"她站起来时晃了晃，皮肤几乎透明得能看见骨骼，"足够你逃出城了。"
竹简突然暴起缠住苏清寒手腕，暗金文字顺着她血管往上爬。楚夜听见两个重叠的女声同时尖叫，苏清寒的瞳孔在金色与黑色间急速切换："松手！你想害死她吗？"银簪自动飞起刺向竹简，却在半途被突然出现的冰晶冻住。苏清寒的身体像坏掉的傀儡般抽搐："快走......我控制不住......"
牢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至少二十名修士正在逼近。楚夜扛起苏清寒冲向栅栏缺口，竹简在前方开路吞噬拦路的符咒。苏清寒在他肩上挣扎，发间不断有冰晶坠落："放下我......另一个我要醒了......"她的警告很快变成意义不明的呓语，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当楚夜冲出溶洞时，第一缕晨光正照在苏清寒苍白的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的眼睛里全是陌生的警惕："你是谁？"竹简啪嗒掉在地上，暗金文字全部消失不见。楚夜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右臂，突然明白了叶红鲤临终时那个解脱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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