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折腾，窗外的雨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苏可儿抱着小宝走出医院时，厉霆深站在车旁，西装已经换过一套新的，挺括如初。他没说话，只是打开后车门，示意她上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小宝靠在她怀里，睡得沉，脸上还残留着退烧后的潮红。他太小了，还不知道这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霓虹模糊成流动的光斑。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明天要出院了。”她轻声说。
“嗯。”厉霆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我已经安排好私人医生。”
“不需要。”她立刻反驳。
“这由不得你拒绝。”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容置疑。
她咬住下唇，不再说话。她知道，从昨晚他那一句“让他住VIP病房”开始，他就已经决定插手他们的生活。
而她，没有能力拒绝。
第二天清晨，小宝精神好多了，蹦蹦跳跳地拉着她的手往幼儿园跑。
“妈妈今天也要来看运动会哦！”他回头冲她笑，眼睛亮晶晶的。
她蹲下来帮他整理衣领：“妈妈一定来。”
幼儿园门口挂满了彩带和气球，孩子们穿着各色小动物服装，在操场上嬉戏打闹。亲子运动会即将开始，家长们都陆续到场。
苏可儿低头看了眼手机，林薇薇发来的信息还没回——
【你老公是不是终于找到你了？】
她冷笑一声，删掉了对话框。
运动会正式开始，第一个项目是“父子接力赛”。小宝被分到了第二组，苏可儿作为临时家长代表，被老师安排穿上超级英雄玩偶服陪跑。
她套上头套，闷热得不行，但为了不让小宝失望，还是忍着穿上了。
哨声响起，她带着小宝一路冲刺，观众席上掌声雷动。
就在终点线前，一只手猛地扯下了她的头套。
她一个踉跄，抬头便看见厉霆深冷峻的脸。
他站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像从另一个世界闯入的暴君。
而小宝正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警惕和一丝本能的抗拒。
四目相对的一瞬，厉霆深瞳孔微缩。
那双眼睛……和他的，几乎一模一样。
墨色如深渊，锐利中藏着天生的傲气与倔强。
他缓缓蹲下身，仔细端详小宝的脸。
眉骨、鼻梁、唇形，甚至连那种天生带着压迫感的气质，都像极了他五岁时的模样。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当他伸手掀起小宝的衣领，看到他后颈那颗朱红色的小痣，竟与自己胸口的胎记遥相呼应。
像是命运早已写好的密码，此刻终于被破解。
他站起身，声音低哑却冰冷：“他是我儿子。”
“你说什么？”苏可儿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你偷走了我的孩子。”他盯着她，眼里翻涌着愤怒与不甘，“五年，整整五年。”
“我没有偷走谁！”她吼回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你先不要我们的！”
“我不可能不要自己的孩子。”他语气坚硬如铁，“除非……你骗了我。”
“你以为我想瞒你吗？”她颤抖着声音，“当年你连婚礼都取消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外，我还能指望什么？”
“所以你就偷偷生下他？”他怒火中烧，“不让我知道？”
“你不配知道！”她嘶喊道，“你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还想来抢走我唯一的依靠？”
操场上的喧嚣仿佛突然静止，所有人都投来目光。
小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攥住苏可儿的衣角。
“妈妈……”他小声唤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厉霆深俯身抱起他，动作粗鲁却不失小心：“跟我去做鉴定。”
“不要！”苏可儿扑上来拽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里，“你不能这样对他！”
保镖立刻上前，将她拉开。
“放开我！”她挣扎着大喊，“你们别碰他！”
小宝被厉霆深抱在怀里，惊恐地踢腿哭喊：“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厉霆深脚步坚定，走向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你疯了吗？”她追上去，泪流满面，“他才五岁！你能不能有点人性？”
“我要真相。”他冷冷回应，“你要么配合，要么我直接带走他。”
“你敢！”她挡在他面前，浑身发抖，“你要是敢把他带走，我就死给你看！”
他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早该死了。”他说，“五年前就该死。”
她愣住，心口仿佛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因为你偷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他一字一句，“我现在要亲手拿回来。”
小宝突然张嘴，狠狠咬住了厉霆深的肩膀。
厉霆深吃痛，却没有松手，反而更紧地抱住他。
“妈妈！”小宝哭着挣扎，“我不想走！我不要离开妈妈！”
苏可儿崩溃地扑上来，撕心裂肺地喊：“你还算是人吗？他还只是个孩子！”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拍啊！”她对着镜头尖叫，“让全世界看看这个混蛋怎么欺负一个女人和孩子！”
暴雨倾盆而下，水珠砸在地面溅起一层层水雾。
她跪倒在泥水中，伸出手去够小宝：“宝宝！妈妈在这里！妈妈不会让你走的！”
可厉霆深已经打开车门，把小宝塞进后座。
“厉霆深！”她嘶吼着，“你要是敢带走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复杂又决绝。
“你早就没资格谈原谅。”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车子驶入雨幕。
她瘫坐在地上，雨水混合着眼泪冲刷她的脸。
远处传来小宝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穿透她心脏的最后一根针。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厉霆深真敢做亲子鉴定，她的人生，彻底完了。
而那个男人，也再不是她曾经爱过的厉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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