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李强喘息着交代始末：
他们藏身的体育馆地下器材室虽门厚墙固，但红雨降临后多人高烧感染。
一个人说“图书馆顶层有校医备用药”——这成了绝望中的火星。
王浩被欺负打压出去，李强与王浩关系较好，又因欠其人情而同行。
“哼！这些混蛋，让我们出来找药，自己在地下室坐享其成！”
王浩发出不满的叫声。
“话说，默哥，刚才你还真是厉害啊……”
程默在二人后面走着，双目盯着李强……“有点意思，看看你在玩什么名堂。”
见程默不搭理自己，王浩也不自讨没趣，侧过头。
“切，神气什么”
程默走着自己的路，他当然注意到了王浩的小动作，但是却视作无物，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这不是什么软弱，而是实力远超对手底气与眼界，简言而之，就是不把对方当回事！
不过是一群注定要死到可怜虫罢了，计较这么多都是自寻烦劳。
………
体育馆入口的钢制卷帘门被粗暴砸出一个凹坑，缝隙里塞满桌椅残骸。
浓烈的汗臭、血腥和排泄物气味从门缝里涌出。
“开门！是我们！”李强用尽力气拍打铁门，声音显得嘶哑。
门内传来搬动重物的摩擦声，一道狭窄缝隙打开。
门后是几张惊恐憔悴的脸，看到李强和王浩，瞬间涌上狂喜，随即又被程默和他背后滴血的青冥刀冻结。
“强哥！浩子！药……”一个女生声音发颤，目光死死黏在王浩怀里的背包上。
程默的目光越过人群，像冰冷的探针扫射着这个临时庇护所。
大部分蜷缩在脏污的垫子上，面色潮红，呼吸粗重，明显在发高烧。
空气中弥漫着呕吐物和伤口腐烂的甜腥味。
几个状态稍好的人缩在墙边，眼神空洞麻木。
资源？
角落里堆着些瓶装水和零食袋，数量少得可怜。
几把消防斧和棒球棍靠在墙边，算是武器。
唯一的优势是那道厚重的防火门和几乎无窗的结构。
“药拿回来了！”王浩拉开背包。
几盒阿莫西林、头孢，几瓶碘伏和几卷绷带散落出来，在昏暗应急灯下像微弱的希望之光。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挣扎着想爬过来。
程默冷目一瞪，青冥瞬间脱鞘，寒冷的刀锋直指蜂拥而来的人群。
“滚”
通俗易懂。
人群被程默冰冷的叱喝与那滴血的刀锋硬生生钉在原地。
前扑的动作瞬间僵滞，像被冻住的雕像。
空气中希望的火苗被泼了一盆冰水，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恐惧的回音。
“药…药都在这里了……”
王浩弱弱的说道，程默的刀离他更近。
“等等！”
一道带着明显不悦和权威的声音刺破了沉寂。
人群向两侧退开，一个穿着相对干净运动服、头发刻意向后梳拢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傲慢，正是这个临时庇护所的“话事人”张信。
他身后，三个体格健壮、手持棒球棍的学生紧跟着，眼神不善地盯着程默，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张信看着这位不速来客，满脸的傲慢。
“同学，你这样做，不好吧……”话音未落，身后走来几位身体健硕的学生。
威胁之味浓厚。
程默看着对方如小丑般的表演，心中不屑一顾。
“呵呵”
“这那里不好了？解释解释。”
张信站定在程默面前几步远，目光扫过程默手中滴血的青冥刀，又落回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弧度。
“这位同学，”张信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奇怪的腔调，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幸存者，理应互相帮助，共渡难关。”
“这些药，是大家急需的救命物资，是李强和王浩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更是我们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你怎么能一个人持刀威胁，独占资源？这不合规矩，也不讲道理！”
他身后的壮硕学生配合地向前半步，像是在为张信的话加注。
王浩脸上闪过一丝愤怒，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是他们逼我们去的！”
但被张信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愤愤地低下头。
李强则紧张地看着程默，又看看张信，额头渗出汗珠，手默默按住左臂。
程默的目光，落在了张信那张虚伪的脸上。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冰冷的嘲讽和不屑。
“规矩？”程默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地下室所有的杂音。
“谁的规矩？你的？”
“在这活尸横行、朝不保夕的鬼地方，你跟我讲规矩？”
张信被他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脸色涨红：
“当然是这里的规矩！我们几十号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自然要有秩序！物资必须统一分配，优先救治重伤员，这是为了集体的生存！你一个外来者，凭什么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凭你手里那把刀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试图用“集体”、“秩序”这样的大帽子压垮程默。
呵呵，弱智。
他身后的打手们再次上前，几乎将程默围住，棒球棍举起，对准了程默。
“把刀放下！把药交出来！”其中一个打手厉声喝道。
王浩吓得往后缩了缩。李强也屏住了呼吸。
程默的视线缓缓扫过那几个色厉内荏的打手，最后定格在张信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他非但没有放下刀，反而将青冥刀微微抬起，刀尖直指张信。
“秩序？”
程默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你们的秩序，就是龟缩在铁门后面，让少数人替你们出去送死？你们的秩序，就是让高烧感染的人躺在这里等死，而你。”
他刀尖微微前送，几乎要碰到张信的鼻尖，“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跟我讲大道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张信故作镇定的外表，直刺其内心：
“角落里的水，墙边的武器，还有你身上这件干净的‘校服’……告诉我，张信，你所谓的‘统一分配’，你自己，真的遵守了吗？”
张信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闪烁，程默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竭力掩饰的虚伪和自私。
他被噎得一时语塞，恼羞成怒地吼道：
“你血口喷人！大家别听他……”
他话音未落，身形突然动了！
围着他的三个打手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传来！
程默甚至没有用刀锋，只是刀身闪电般拍出三下！
三个壮硕的学生惨叫着捂住变形的手腕，棒球棍“哐当”掉落在地，剧痛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力，蜷缩在地哀嚎。
张信脸上的傲慢和愤怒瞬间冻结，他僵在原地。
“——死。”
刀芒一闪，一颗落地。
程默的目光看向地上，面无人色的张信脸上，写满了惊讶与茫然。
张信临死都不知道自己那点可怜的权威和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脆弱。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所有幸存者，包括那几个倒在地上哀嚎的打手，都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死死盯着地上那颗头颅和兀自立在原地的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啊啊啊啊——！！杀…杀人啦！！！”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女生尖锐到变调的惨叫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引爆了积压的恐惧。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救命！别杀我！”
人群像受惊的羊群，本能地尖叫着、推搡着向后拥挤，试图远离那个持刀的身影。
有人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有人抱头蜷缩，发出压抑的哭泣;
更多的人则是盲目地乱窜，撞翻了角落堆积的瓶装水，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王浩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距离程默最近，那股血腥气和程默身上瞬间爆发出的、宛如实质的冰冷杀意，几乎将他冻僵。
他之前所有的腹诽、不满，甚至那一丝“神气什么”的嫉妒，此刻都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小心思在对方眼中，恐怕比尘埃还要渺小可笑。
他猛地低下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再也不敢看程默一眼。
“开玩笑！，人家不仅敢杀丧尸，还敢杀人！！！”
到底是人类文明温床的幼崽，无法接受杀人的事实。
“闭嘴。”
程默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的尖叫和哭嚎。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所有幸存者，无论惊恐到什么程度，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用尽全身力气抑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恐惧地望着那个持刀的身影。
程默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最后落在李强身上。
李强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他同样被眼前的血腥一幕震慑，脸色惨白，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暗流。
他死死按住自己的左臂，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但那颤抖的幅度和频率，似乎又与纯粹的恐惧有所不同。
他额头的汗珠大颗滚落，呼吸变得异常粗重，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马甲下，那片沥青般的湿痕似乎又扩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邃了，隐隐有细微的、不祥的蠕动感。
程默的眼神微微一凝。李强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强烈的情绪刺激，正在加速某种变化。
他不再理会众人，靴底踩过地上粘稠的血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径直走到王浩面前。
王浩吓得猛地一缩，差点瘫倒。
“药。”程默伸出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王浩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将怀中抱着的背包整个递了过去，动作快得像在扔烫手山芋，生怕慢了一秒。
程默单手接过背包，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药盒。
“精神力”
无形的力量牵引下，那些药盒、碘伏、绷带如同被磁石吸引，纷纷飞回背包之中。
他提着背包，走到角落里那个蜷缩正高烧、瑟瑟发抖的女生面前。
程默从背包里随意拿出一盒头孢，丢在她面前的地上。
女生愣住，看着地上的药，又看看程默，一时间忘了害怕，只有巨大的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在眼中闪烁。
程默又找了一些自己已经有的药物丢在地上。
“就这些吧，说好的三七分成。”
做完这一切，程默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口时，通风管道深处，再次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清晰，仿佛有什么多足的生物正循着浓烈的血腥味，在幽暗的管道中。
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无人敢抬头直视。
“呵，来得倒快。”
他低声自语，随即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门外昏暗的光线中。
地下室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压抑的哭泣、刺鼻的血腥味，以及李强越来越无法控制的、带着痛苦和异样兴奋的粗喘。
他按着左臂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下隐隐透出不正常的青黑色脉络。
幸存者们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又看看紧闭的防火门，最后目光落在状态明显不对的李强身上，一种比之前面对张信时更深的、源自未知的寒意，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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