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踉跄站稳，左肩血流如注，右手却稳稳捏着一个青光流转的护心镜——正是方才从林风怀中扯出的护身法器。
全场死寂。
银发少年浑身浴血，左肩还插着半截断剑。
但他脊背挺直如松，染血的右手高举护心镜，目光如炬扫过台下："承让。"
两个字，掷地有声。
"哗——"短暂的寂静后，全场沸腾！
"他赢了？！"
"以伤换命，好狠的手段！"
"那是什么功法？竟能硬抗血祭秘术！"
高台上，苏璃月悄然松了口气。
萧云河眼中精光闪烁："混沌元气...果然霸道。"
楚云河飞身上台，封住秦阳肩头穴道："速去疗伤！"
秦阳摇头，拔掉肩头断剑。
元气运转，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弟子还能战。"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血煞门方向。
血煞子黑袍下的猩红眼眸正死死盯着他，如同毒蛇盯上猎物。
"第二场，玄天宗秦阳对天音寺慧明！"
............
三日激战，转瞬即逝。
秦阳站在八强战的擂台上，银发束得一丝不苟，肩头伤口已结痂。
三日七战，他从初战的狼狈，到如今气度俨然。
"小施主请。"对面黄袍僧人合十一礼。
慧明不过十五六岁，面如冠玉，周身佛光隐现，赫然是筑基中期。
"大师请。"秦阳郑重还礼。
前三日他专挑筑基初期对战，此刻终于遇到真正强敌。
"金刚伏魔！"慧明率先出手，掌风刚猛如怒目金刚。
秦阳不敢硬接，身形飘退，元气化丝缠绕对方手腕。
慧明只觉灵力一滞，不由轻咦："好古怪的元气。"他变掌为指，指尖绽开金莲，"破障指！"
金莲旋转飞来，所过之处空气扭曲。
秦阳避无可避，双掌齐推，元气凝成金色漩涡。
滋啦——
金莲撞入漩涡，竟被寸寸消磨！慧明脸色微变，指诀再变："唵！"
佛门真言如惊雷炸响。
秦阳脑海剧痛，身形微滞。
慧明趁机欺近，一掌印向他胸口！
危急关头，秦阳体内紫金雷纹骤然亮起。
他福至心灵，竟学着苏璃月当日的动作，并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元气直刺对方掌心。
噗嗤！
双指洞穿佛光，点在慧明掌心。僧人如触电般飞退，看着掌心一点焦黑，满脸不可置信："雷法？"
秦阳收指而立，白发在罡风中飞扬："承大师指教，悟得些许皮毛。"
慧明凝视他片刻，忽然合十微笑："小施主身负大机缘，贫僧认输。"
满场哗然中，秦阳跻身四强。
他望向高台，苏璃月正对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极淡的笑意。
黄昏时分，秦阳回到凌云阁疗伤。
苏璃月早已备好灵药，见他进来，难得主动开口："今日那一指..."
"是偷师姐的。"秦阳耳尖泛红。
苏璃月轻摇螓首："形似而神异。你指间融了天劫雷煞，已自成杀伐之道。"她取药敷在秦阳新添的伤口上，"明日对阵柳垣，他已至金丹，你务必小心，打不过就认输，不可鲁莽。"
秦阳忽然抬眸："师姐可知，我为何执意要进四强？"
阁中烛火噼啪，映得少年眸光灼灼："我要让这天下人知道——"他指尖金芒吞吐如星火，"玄天宗除却明月，亦有星辉可耀山河！"
他更想配得上她！
窗外残阳如血，将少年白发染作赤金。
混沌灵戒内，混灵圣人抚须而笑，灰雾中的身影凝实如真。
这位端坐位面之巅的存在，正透过无尽虚空投来一瞥。
四强首战，玄天宗秦阳，对阵青云门柳垣！
楚云河的声音在喧嚣的演武场上响起，却带起一片异样的寂静。
数千道目光汇聚在青玉擂台上，空气仿佛凝固。
一边，是浴血拼杀至此，筑基初期的秦阳。
另一边，是青云门首席弟子柳垣，一袭青袍纤尘不染，面如冠玉，眼神却冷冽如冰原寒铁，金丹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隐隐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更深沉的力量。
秦阳深吸一口气，混沌道台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淡金色的混沌元气流转全身，试图驱散那如实质般压来的寒意。他眼神沉静，抱拳行礼：“柳师兄，请赐教。”
柳垣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他甚至懒得回礼，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遥遥一点。
“咻！”
一道凝练至极、几乎透明的青色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便至秦阳面门！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林风！
秦阳瞳孔骤缩，足下《混沌圣经》中的玄奥步法本能踏出，身形如风中柳絮般急旋侧移。
“嗤啦！”
剑气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的锐风竟将他肩头尚未完全愈合的旧痂再次撕开，血珠飞溅。冰冷的杀意瞬间浸透骨髓。
“躲得开么？”柳垣的声音毫无波澜，手指连点。
刹那间，十数道青色剑气交织成网，封锁了秦阳所有闪避空间。
剑气未至，那森寒的锋锐感已刺得他皮肤生疼。
避无可避！
秦阳低喝一声，双掌猛然推出，体内混沌元气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如墙的金色屏障——混沌壁垒！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炸开！
青色剑气狠狠撞在金色壁垒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气浪。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远超林风的恐怖灵力，震得秦阳双臂剧颤，气血翻腾，金色壁垒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柳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这元气，果然有古怪。可惜，境界之差，非奇技可补！”
他身形未动，只是手指一划。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凝如实质的青色巨剑凭空凝聚，带着开山裂海之势，轰然斩落！
“轰隆！”
混沌壁垒应声而碎！秦阳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青玉护罩上，护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噗！”秦阳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青衫和银白的发梢。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骨骼仿佛要散架。
“差距太大了…”
“柳师兄根本还没动真格！”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夹杂着青云门弟子的喝彩。
苏璃月在高台上，指节捏得发白。
柳垣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秦阳上方，居高临下，眼神漠然：“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他并未用剑，只是并指成掌，轻描淡写地向下按去。
然而这看似随意的一掌，却引动了天地灵气！
一只巨大无比的青色灵力手掌瞬间成型，掌纹清晰，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覆盖了整个擂台角落，朝着重伤的秦阳狠狠拍下！
掌风未至，秦阳身下的青玉地面已寸寸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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